上略
主将收揽人心、任贤赏功、军令与将德、民力与粮运以及辨察乱政;篇首不另造分篇。
夫主将之法,务揽英雄之心,赏禄有功,通志于众。故与众同好,靡不成;与众同恶,靡不倾。治国安家,得人也;亡国破家,失人也。含气之类,咸愿得其志。
校《四库全书》本作‘务㧛英雄之心’,‘㧛’为‘揽’的异写;此处从通行字形。
白话统帅的要务,是争取杰出人才的拥护,给有功者赏赐俸禄,让自己的志向与众人相通。因此,与众人同其所好,事情很少办不成;同其所恶,阻力便易排除。国家和家业的安定在于得人,败亡在于失人;凡有生命者都希望实现自己的愿望。
疏《四库全书总目》指出本书托名黄石公,文义不古,不能据旧题坐实作者。
按全篇从人心与政治认同切入军事领导,‘英雄’指可任用的人才,并非现代个人英雄主义。
《军谶》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也。弱者,人之所助;强者,怨之所攻。柔有所设,刚有所施;弱有所用,强有所加。兼此四者,而制其宜。
校《四库全书》本‘强者人之所攻’,通行本‘强者怨之所攻’;两读并存,未据影宋本决择。
白话《军谶》说,柔可以制刚,弱可以制强。这里的柔偏向以德服人,刚偏向强力威逼;处于弱势者可能得到援助,恃强者容易招致怨恨。柔、刚、弱、强都各有适用情境,应综合判断而恰当运用。
疏‘《军谶》曰’是正文中的引书方式;《军谶》原貌不可仅凭本书引句复原。
按‘柔弱制刚强’是因势制宜的政治军事议论,不能解释为柔弱在任何条件下必胜。
端末未见,人莫能知;天地神明,与物推移;变动无常,因敌转化;不为事先,动而辄随。故能图制无疆,扶成天威。康正八极,密定九夷。如此谋者,为帝王师。
校通行文本与《四库全书》本此段大体相合;尚未作逐字影宋覆核。
白话事变的头尾还未显露时,常人无法预知;谋划应随客观情势推移,变化不拘定式,根据对手的变化调整,不预先死守固定步骤,而在形势发动时及时应对。这样才可能经营广大地域、辅佐君主的威势,安定四方。具有这种谋略者,足以为帝王谋臣。
疏没有查到足以逐字核录的具名旧注,本段暂不伪造引文。
按‘天地神明’是古文赞语;‘八极’‘九夷’为范围广远的修辞,不宜译成精确地理疆域。
故曰:‘莫不贪强,鲜能守微;若能守微,乃保其生。圣人存之,以应事机。舒之弥四海,卷之不盈杯。居之不以室宅,守之不以城郭。藏之胸臆,而敌国服。’
校通行断句,尚待早期写本、影宋刊本异文核验。
白话所以说,人们多贪图强盛,却很少懂得谨守细微之处;能守住微小而未萌的变化,才有可能保全自身。圣人将这种机变存于心中,应付事势:展开时可以覆盖四海,收敛时还不满一杯;它不是居于屋宇、守于城郭的实物,而是胸中的谋略,足以使敌国畏服。
疏本段属正文设喻,旧注未经核对,不强行署名。
按‘舒卷’为夸饰谋略伸缩,不是某种可以实际测量的器物。
《军谶》曰:‘能柔能刚,其国弥光;能弱能强,其国弥彰。纯柔纯弱,其国必削;纯刚纯强,其国必亡。’
校未见足以确认的实质异文。
白话《军谶》说,能够随时运用柔与刚、弱与强,国家才更能显扬;若一味软弱则容易遭削弱,一味强硬则易招致覆亡。
疏引文为《三略》所载《军谶》语,不宜外加未经核实的作者。
按对极端用势的警示与前文四者并用相照应。
夫为国之道,恃贤与民,信贤如腹心,使民如四肢,则策无遗。所适如肢体相随,骨节相救,天道自然,其巧无间。
校通行网页偶作‘策无遣’,依《四库全书》本‘策无遗’校正;‘遣’易为录入讹字。
白话治国要依靠贤才和民众;信任贤才如同信任自己的心腹,运用民力如同四肢与身躯配合,那么谋划便少有遗漏。各部分行动如同肢体相随、筋骨相应,自然而协调。
疏未核具名旧注,不另造典故。
按‘策无遗’重在组织协调,而非保证军事谋略绝对无失。
军国之要,察众心,施百务。危者,安之;惧者,欢之;叛者,还之;怨者,原之;诉者,察之;卑者,贵之;强者,抑之;敌者,残之;贪者,丰之;欲者,使之;畏者,隐之;谋者,近之;谗者,覆之;毁者,复之;反者,废之;横者,挫之;满者,损之;归者,招之;服者,居之;降者,脱之。
校《四库全书》本见‘冤者原之’‘服者活之’;通行本多作‘怨者原之’‘服者居之’,本稿暂存通行读法,未决。
白话军政的关键,是察知不同人的想法,针对各种事务作出处理:处境危急者使其安定,恐惧者加以安抚,叛离者争取归附,有怨者予以宽解,申诉者加以查察,身位卑下而可用者加以尊重,势强者有所节制,敌对者加以打击;其余各类人员也须按其处境、行为和意向分别处置,归附者招纳、降服者解脱困境。
疏原文排比涉及多义动词,单字指令难做无损今译;此处合句释义保留歧义。
按此长列是古代权术性分类指令,含‘残之’等暴力措辞;应忠实呈现其时代语境,不宜改写为现代治理伦理的通则。
获固,守之;获厄,塞之;获难,屯之;获城,割之;获地,裂之;获财,散之;敌动,伺之;敌近,备之;敌强,下之;敌佚,去之;敌陵,待之;敌暴,缓之;敌悖,义之;敌睦,携之;顺举,挫之;因势,破之;放言,过之;四网,罗之。
校《四库全书》本‘敌暴绥之’,通行本‘敌暴缓之’,暂不强断孰是;另有‘土/士’等形近差异。
白话得到坚固据点就守住,取得险要就堵住,遇到困难之地则驻兵;获得城邑土地和财物则依其情况分配处理。敌人行动时察看,逼近时戒备,强盛时示弱,休整而有余力时避开,凌犯时相机等待,暴躁时暂缓交锋,违逆时以义相对,内部和睦时设法离间;其余按形势选择反击、破敌和罗致。
疏部分字句语境极简,没有足够史证可把单字判为固定战术名称。
按属于敌情应对与利益处分的提纲式语句,个别单字有多解,切忌扩写成具体历史战例。
得而勿有,居而勿守,拔而勿久,立而勿取。为者则己,有者则士,焉知利之所在。彼为诸侯,己为天子。使城自保,令士自处。
校《四库全书》本作‘令土自处’,通行本作‘令士自处’,两种读法待校。
白话有所得不必据为己有,处于其地不必固守,攻克之后不必久留,建立功业也不必独取成果。谋事由自己主持,所得可以归于士众,以取得更大的政治利益。让地方自行保卫、人员各安其位,自己的号令便更易贯彻。
疏‘彼为诸侯,己为天子’是等级秩序修辞,并非可考的史实记载。
按此段转到放权与收揽人心,不可机械译作‘夺取后必须立即撤退’。
世能祖祖,鲜能下下。祖祖为亲,下下为君。下下者,务耕桑,不夺其时;薄赋敛,不匮其财;罕徭役,不使其劳,则国富而家娱,然后选士以司牧之。
校《四库全书》本‘务农桑’,通行本‘务耕桑’,两者语义相近。
白话世人多能尊奉自己的祖先,却少有人真正体恤在下的民众;尊祖体现家族亲情,善待下民才合于君主之责。应重视农桑,不妨碍农时,减轻赋税以免耗尽民财,减少徭役以免疲困百姓;国家与民家富足之后,再选任官员治理。
疏‘司牧’为古代官吏治理百姓的政治用语,非字面畜牧。
按这里强调农业生产与财政节制,是上略的民本论证。
夫所谓士者,英雄也。故曰罗其英雄,则敌国穷。英雄者,国之干;庶民者,国之本。得其干,收其本,则政行而无怨。
校通行文本此处大体一致。
白话所谓士,是能够担当事业的人才。因此搜罗人才,敌国就会陷入人才不足。人才是国家的支柱,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既有骨干又得民心,政令才可能推行而少生怨恨。
疏‘英雄’古义范围不同于现代戏剧化的英雄形象。
按国之‘干’与‘本’分别对应人才和庶民,二者不能互相替代。
夫用兵之要,在崇礼而重禄。礼崇则智士至,禄重则义士轻死。故禄贤不爱财,赏功不逾时,则下力并,敌国削。夫用人之道,尊以爵,赡以财,则士自来;接以礼,励以义,则士死之。
校《四库全书》本及《武经七书》系所见数字本作‘赡/瞻以财’,通行网页有‘睹以财’,以‘赡’释供给,具体字形须核刊影。
白话用兵的重要条件,是尊重人才并给以适当俸禄。礼遇周到,谋士愿意前来;酬劳丰厚,愿意尽忠者可以冒险效力。给贤者俸禄不吝惜财物,有功及时奖赏,下属力量便能汇集。任用人才,既以爵位体现尊重,又供应充足财物,还要以礼相接、以义勉励,才能得到尽力效命的人。
疏‘赡以财’谓以财物供养、资助人才。
按礼、禄、赏、义并举,不能将本段缩减为‘重赏即可买命’。
夫将帅者,必与士卒同滋味,而共安危,敌乃可加,故兵有全胜,敌有全因。昔者良将之用兵,有馈箪醪者,使投诸河,与士卒同流而饮。夫一箪之醪,不能味一河之水,而三军之士,思为致死者,以滋味之及己也。
校《四库全书》本作‘良将之用兵’,个别简易录文误脱‘兵’字;‘全因’语义有疑,暂保留所见底字。
白话将帅须与士兵分享饮食、共同承担安危,军队才有条件对敌作战。旧时良将用兵,有人赠酒,他把酒倒入河中,让士卒都饮下流的河水。那点酒不可能使整条河有酒味,但士兵仍愿为将领效力,是因为他们感到将领愿意与众人共享。
疏‘箪醪’指器中所盛之酒;故事体现将兵关系,不保证一定有确切可考的事主。
按‘投醪于河’是士卒同甘共苦的寓言式事例,不可指认具体将领而无史证。
《军谶》曰:‘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幕未办,将不言倦;军灶未炊,将不言饥;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是谓将礼。与之安,与之危,故其众可合而不可离,可用而不可疲,以其恩素蓄,谋素合也。故曰:蓄恩不倦,以一取万。
校通行文句;尚未完成逐叶校勘。
白话《军谶》说,军井尚未掘成,将领不先言渴;营帐未备,不先言累;炊饭未熟,不先言饥;寒暑风雨时也不独享方便。这称为将领应守的礼。将领与士兵共同承受安危,长久积累恩信,大家的谋划才能协调,由少数人凝聚广大军队。
疏‘将礼’是此段明示的名称。
按这是一套古代将领自我约束的规范,句中‘不可疲’为士气论修辞,不保证军队不疲劳。
《军谶》曰:‘将之所以为威者,号令也;战之所以全胜者,军政也;士之所以轻死者,用命也。故将无还令,赏罚必信,如天如地,乃可使人,士卒用命,乃可越境。’
校未核出实质异文。
白话将领建立威信凭的是号令,打胜仗依赖军纪与组织,士卒敢于冒险在于奉命效力。所以命令不能朝令夕改,赏罚必须兑现,使军令像天地运行一样可信,军队才适于越境作战。
疏‘还令’指收回更改已发号令,不能直解成返程命令。
按重点在命令稳定和赏罚可信;‘全胜’属理想状态表达。
夫统军持势者,将也;制胜败敌者,众也。故乱将不可使保军,乘众不可使伐人。攻城不可拔,围邑则不废,二者无功,则士力疲惫。士力疲惫,则将孤众悖;以守则不固,以战则奔北,是谓老兵。兵老则将威不行,将无威则士卒轻刑,士卒轻刑则军失伍,军失伍则士卒逃亡,士卒逃亡则敌乘利,敌乘利则军必丧。
校此处‘围邑则不废’语义疑,未凭版本证据擅自改字;应列入后续专校。
白话负责统兵掌握形势的是将领,真正完成制胜破敌的是士众。混乱的将领无法稳住军队,轻率依仗人数的部队也不能妄加进攻。攻城久而不下,围邑徒劳无功,士兵就会疲乏;疲乏又导致将领孤立、士卒违令、防守不固、作战溃逃,这叫做军队衰疲。随后威令失效、队伍混乱、逃亡增多,最终给敌人可乘之机。
疏‘奔北’指败走,不是向北方行军。
按所列是连锁失序的警戒模型,‘老兵’指疲敝之师,不是年长士兵。
《军谶》曰:‘良将之统军也,恕己而治人,推惠施恩,士力日新。战如风发,攻如河决。’故其众可望而不可当,可下而不可胜。以身先人,故其兵为天下雄。《军谶》曰:‘军以赏为表,以罚为里。’赏罚明则将威行,官人得则士卒服,所任贤则敌国畏。
校通行网页见‘以罚为裹’,依语义与‘表’对举校作‘里’;须再核影宋字形。
白话良将治理军队时能设身处地,推行恩惠,使士兵保持力量。作战迅疾如风,进攻有如决河,士气强盛而难以抵挡。将领以身作则,军队便能强盛。《军谶》又说,奖赏与处罚相互配合;赏罚分明、任官得人,就有助于建立威信。
疏‘官人得’指任官得当,非指官员得到财物。
按‘表里’是奖惩相辅的隐喻,并不要求只赏不罚。
《军谶》曰:‘贤者所适,其前无敌。故士可下而不可骄,将可乐而不可忧,谋可深而不可疑。’士骄则下不顺,将忧则内外不相信,谋疑则敌国奋;以此攻伐,则致乱。夫将者,国之命也;将能制胜,则国家安定。
校通行本文义一致。
白话贤才所往,前途少有抵挡。因此士兵要受礼遇而不可骄纵,将领要得到支持而不应惶恐,谋划可以周密却不应反复犹疑。士兵骄纵会使下层离心,将领不安会破坏信任,决策迟疑会给敌人机会。将领关系国家安危,胜任者才有机会安定国家。
疏‘可下’宜理解为以谦下礼士,而非任由士卒居上。
按三条‘可……不可……’区分尊重与放纵、乐用与忧疑。
《军谶》曰:‘将能清,能静,能平,能整,能受谏,能听讼,能纳人,能采言,能知国俗,能图山川,能表险难,能制军权。’故曰:‘仁贤之智,圣明之虑,负薪之言,廊庙之语,兴衰之事,将所宜闻。’将者能思士如渴,则策从焉。
校未见经核实的实质异文。
白话良将要清廉、沉着、公平、严整,肯听规劝、判断争讼、接纳人才和意见,还须了解各地风俗、山川与险阻,能够合理掌握军权。无论来自贤者还是普通劳动者,无论朝廷议论还是兴亡教训,都应听取。将领求贤若渴,良策才会汇集。
疏‘听讼’原是听理争讼,与侦听谍报不同。
按‘负薪之言’喻普通民众之言,强调信息渠道的多样性。
夫将拒谏,则英雄散;策不从,则谋士叛;善恶同,则功臣倦;专己,则下归咎;自伐,则下少功;信谗,则众离心;贪财,则奸不禁;内顾,则士卒淫。将有一,则众不服;有二,则军无式;有三,则下奔北;有四,则祸及国。
校‘内顾’多指顾念私门,‘淫’古义可指放纵失度。
白话将领拒绝劝谏,人才会离散;不用善策,谋士会失望;赏罚善恶不分,功臣会懈怠。刚愎、夸功、听信谗言、贪财或徇私,都可能损害军心。坏习惯逐项积累,先是士众不服,继而军纪失范,甚至引发溃败和国祸。
疏未凭史料把这些缺点对应到特定朝代君将。
按数量递进属于警策修辞,不是以‘四项缺点’精准预测必败的统计规则。
《军谶》曰:‘将谋欲密,士众欲一,攻敌欲疾。’将谋密则奸心闭,士众一则军心结,攻敌疾则备不及设。军有此三者,则计不夺。将谋泄,则军无势;外窥内,则祸不制;财入营,则众奸会。将有此三者,军必败。将无虑,则谋士去;将无勇,则士卒恐;将妄动,则军不重;将迁怒,则一军惧。
校通行文本可读;尚未作影宋逐字复校。
白话军事谋划要保密,部队思想要统一,进攻应抓住时机迅速行动。谋划外泄、外人窥知内部、营中以财货结私,都会破坏军队的秩序。将领缺少深思、勇气,轻率行动或随意迁怒,也会使智谋者离开、士兵恐惧。
疏‘外窥内’为内部消息外泄的比喻性写法。
按‘财入营’针对以私财营结奸党,不应理解为后勤军饷一律不得入营。
《军谶》曰:‘虑也,勇也,将之所重;动也,怒也,将之所用。此四者,将之明诫也。’《军谶》曰:‘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
校通行网页有‘盯诫’之不通读法,本稿暂校作‘明诫’,但具体底字未获影宋校验,故此为待核字,不视为定本。
白话《军谶》说,谋虑与勇气是将领特别看重的品质,行动与愤怒则需要审慎使用,这四点是将领应当明白的警戒。又说,军队缺少财用,难以招募士兵;没有奖赏,也难以使人效力。
疏本段是两条相邻《军谶》引语,不得合称新的独立篇章。
按将‘怒’视为须控制的指挥因素,而非鼓励迁怒。
《军谶》曰:‘香饵之下,必有死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故礼者,士之所归;赏者,士之所死。招其所归,示其所死,则所求者至。故礼而后悔者,士不止;赏而后悔者,士不使。礼赏不倦,则士争死。
校本段较通行,未见已核定的版本歧异。
白话《军谶》说,芳香的钓饵下容易有鱼吞钩,丰厚奖赏能吸引敢于冒险的人。因此士人因礼遇前来,也可能因赏赐愿意效力。礼遇之后反悔,人就留不住;许赏又赖账,也难以使人服从。待人始终守信,才能积蓄士气。
疏‘香饵’为诱鱼之物;‘死’在句中指因钓饵而丧命。
按‘死鱼’含以饵诱取的警惕意味,并非单纯歌颂金钱刺激。
《军谶》曰:‘兴师之国,务先隆恩;攻取之国,务先养民。’以寡胜众者,恩也;以弱胜强者,民也。故良将之养士,不易于身;故能使三军如一心,则其胜可全。
校暂未确认实质异文。
白话准备兴兵的国家要先厚待军士,谋求攻取的国家要先养护百姓。少数部队能够抗衡众军,靠的是恩信;弱国能够与强国抗衡,靠的是民心。良将关怀士卒如同关怀自身,才可能令三军齐心。
疏‘恩’与‘民’是作者给出的概括因由,并非独立军事变量的严格因果测量。
按突出兵力之外的组织与社会条件,‘可全’不等于保证必胜。
《军谶》曰:‘用兵之要,必先察敌情,视其仓库,度其粮食,卜其强弱,察其天地,伺其空隙。’故国无军旅之难而运粮者,虚也;民菜色者,穷也;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夫运粮千里,无一年之食;二千里,无二年之食;三千里,无三年之食,是谓国虚。国虚则民贫,民贫则上下不亲。敌攻其外,民盗其内,是谓必溃。
校通行文本与《四库全书》系基本相合。
白话用兵先要侦察敌情,核对粮仓储备,估算粮食与兵力强弱,并了解地形天时、寻找空隙。国家并无战患却须远程输粮,是财力空虚的表现;百姓面带饥色,是民生困乏的征兆。长距离运粮耗费巨大,军队甚至难以饱食;国力耗空便使民众贫困、上下离心,一旦外敌进攻、内部盗乱,便有崩溃危险。
疏‘樵苏后爨’指须先收集柴草才能做饭,形容后勤艰难。
按‘千里、二千里、三千里’是强调远输成本的古代修辞数字,不能冒称精确物流公式。
《军谶》曰:‘上行虐,则下急刻;赋重敛数,刑罚无极,民相残贼,是谓亡国。’《军谶》曰:‘内贪外廉,诈誉取名;窃公为恩,令上下昏;饰躬正颜,以获高官,是谓盗端。’
校未发现足以裁决的关键异文。
白话上层施行暴虐,下层官吏便趋于苛刻;赋税繁重、刑罚无度,人们相互残害,这是亡国的危险征兆。内心贪婪却假装清廉,以欺骗博名声,把公家资源盗作个人恩惠,矫饰举止谋高位,这是侵夺公权的开端。
疏‘窃公为恩’针对以公共资源收私恩。
按两条分别论苛政与伪廉,不应混成单一的历史故事。
《军谶》曰:‘群吏朋党,各进所亲;招举奸枉,抑挫仁贤;背公立私,同位相讪,是谓乱源。’《军谶》曰:‘强宗聚奸,无位而尊;威而不震,葛藟相连;种德立恩,夺在位权;侵侮下民,国内喧哗,臣蔽不言,是谓乱根。’
校‘葛藟相连’按传世通行文字,尚待字形覆核。
白话官吏结党,各自推举亲近者,提拔奸邪而压抑贤者,背离公义、相互诋毁,便是乱政的来源。豪强宗族结集私势,虽无正式职位却拥有影响力,彼此盘根错节,侵凌百姓、架空官权,而大臣隐瞒不报,这是祸乱的根基。
疏‘葛藟’为缠绕蔓生的植物,用来比喻朋比盘结。
按‘强宗’反映古代豪族与国家权力的紧张,不宜直接套入现代社会群体。
《军谶》曰:‘世世作奸,侵盗县官,进退求便,委曲弄文,以危其君,是谓国奸。’《军谶》曰:‘吏多民寡,尊卑相若,强弱相虏;莫适禁御,延及君子,国受其咎。’
校传世正文尚无经本次校定的实质异文。
白话世代侵吞官物、钻营法令、随利趋避以损害君主者,是国家内奸。官员繁多、民众贫弱,等级失序、强弱互相侵凌而无人制止,连无辜之人也受累,国家便要承担后果。
疏‘委曲弄文’谓曲解律令文义以营私。
按‘县官’在汉代语汇中常可指朝廷或国家机关,不应径释为今天的县级官员。
《军谶》曰:‘善善不进,恶恶不退;贤者隐蔽,不肖在位,国受其害。’《军谶》曰:‘枝叶强大,比周居势;卑贱陵贵,久而益大;上不忍废,国受其败。’
校与通行传世本大体一致。
白话称道善者却不任用,憎恶恶者却不罢免,贤才被埋没而不称职者居位,国家将受害。旁支势力增长,拉帮结派占据权势,僭越既定秩序,而上位者不忍革除,国家便有败亡风险。
疏‘枝叶’与‘根本’相对,喻旁支臣属势力。
按‘卑贱陵贵’属于古代等级政治视角,今译须保留时代判断而不宣扬等级歧视。
《军谶》曰:‘佞臣在上,一军皆讼;引威自与,动违于众;无进无退,苟然取容;专任自己,举措伐功;诽谤盛德,诬述庸庸;无善无恶,皆与己同;稽留行事,命令不通;造作苛政,变古易常;君用佞人,必受祸殃。’
校‘诬述庸庸’等语义涩滞,暂按通行字面保存;不得臆造无据异文。
白话谄佞之臣居于高位,军中便争讼不断;他们借威权自肥,行动违背众意,进退迟疑只求逢迎,独断专行而夸功,诋毁贤良,混淆是非,拖延政事、阻滞命令,随意制定苛政。君主倚任这种人,便给国家带来祸患。
疏‘讼’可指争执争讼,不能一律解作现代法院诉讼。
按长段连续控诉佞臣的政治弊端,属于作者的政治价值表达。
《军谶》曰:‘奸雄相称,障蔽主明;毁誉并兴,壅塞主聪;各阿所私,令主失忠。’故主察异言,乃观其萌;主聘儒贤,奸雄乃遁;主任旧齿,万事乃理;主聘岩穴,士乃得实;谋及负薪,功乃可述。不失人心,德乃洋益。
校‘岩穴’指隐居之士,‘旧齿’指年高有阅历者;文本未见经核定异文。
白话相互吹捧的奸雄会遮蔽君主判断,褒贬混杂会堵塞听闻,各自偏私则难有忠正。因此君主应审察不同意见以了解事端萌芽,礼聘贤者,任用有阅历的人,访求在野之士,甚至向普通劳动者问策;不失人心,德望才能增长。
疏《军谶》称名的引句限于篇内,不应误作现存完整《军谶》的直接见证。
按上略终以广开言路和任贤得民收束,不应续造所谓第四至第六篇。
本章据《武经七书》系统传世三卷文本整理本;参校《四库全书》本,尚未完成影宋本逐叶校对整理。原文属公有领域;白话译文与注释为易推智道撰写。 内容仅供传统文化与文献研习,不构成医疗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