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柔章第二

既识神骨，当辨刚柔。刚柔即五行生克之数，名曰先天种子。不足用补，有余用泄，消息直与命通，此其皎然易见。五行有合法。木合火，水合木，此顺而合。顺者多富，即贵亦在浮沉之间。金与火仇，有时合火，推之水土皆然，此逆而合。逆者其贵非常。然所谓逆合者，金形带火则然，火形带金则三十死矣；水形带土则然，土形带水则孤寒老矣；木形带金则然，金形带木则刀剑随身矣。此外牵合，俱是杂格，不入文人正论。 五行为外刚柔，内刚柔则喜怒、伏跳、深浅者是。喜高怒重，过目辄忘，近粗。伏亦不伉，跳亦不扬，近蠢。初念甚浅，转念甚深，近奸。内奸者，功名可期。粗蠢各半者，胜人以寿。纯奸能豁达者，其人终成。纯粗无周密者，半途必弃。观人所忽，十得八九矣。

白话既然已经认识了神与骨，接下来就应当辨别刚与柔。刚柔就是五行之间生克的规律，称为「先天种子」（指人禀赋中与生俱来的刚柔属性）。不足的用相生之法来补益，有余的用相泄之法来疏导，这种盈虚消长直接与命运相通，这是明白而容易看出来的。五行之间有相合的法则。木与火相合，水与木相合，这是顺着相生的方向来合，叫「顺合」。顺合的人多主富裕，即便有贵气也在浮沉起伏之间（古书旧断）。金本来与火相仇克，但有时金形之人却带有火的特征而相合，推而广之水与土也是如此，这是逆着相克的方向来合，叫「逆合」。逆合的人，其富贵往往非同寻常（古书旧断）。然而所谓逆合，是有主次之分的：金形之人带有火的特征，可以成立；但如果反过来，火形之人带有金的特征，则三十岁就会死亡（古书旧断）。水形之人带有土的特征，可以成立；但反过来，土形之人带有水的特征，则一生孤苦寒微到老（古书旧断）。木形之人带有金的特征，可以成立；但反过来，金形之人带有木的特征，则一生凶险、刀剑不离身（古书旧断）。除此之外勉强拼凑的，都是杂乱格局，不列入文人识人的正论。 五行属于外在的刚柔，内在的刚柔则要看喜怒的表现、情绪伏与跳（隐忍与爆发）的方式、思虑深与浅的层次。高兴时过于张扬、发怒时过于沉重，而且事情过了眼就忘记，这种人接近于粗疏。情绪隐伏时也不显刚强，爆发时也不显昂扬，这种人接近于愚钝。最初的念头看起来很浅，但转瞬间思虑变得极深，这种人接近于奸巧。内心有奸巧心机的人，功名反而可以期待（古书旧断）。粗疏与愚钝各占一半的人，往往以长寿胜过他人（古书旧断）。纯然有心机但同时能豁达通透的人，最终会有所成就（古书旧断）。纯然粗疏而毫无周密之处的人，做事半途一定会放弃（古书旧断）。从别人容易忽略的地方去观察一个人，十次能得其八九（古书旧断）。

按本章讲的是识人的第二个维度——「刚柔」，分为外在刚柔与内在刚柔两层。外在刚柔用五行的概念来说明：每个人的形貌气质都可以归入金、木、水、火、土某一类，刚柔的搭配就是五行之间的生克关系。原文把五行相合分为「顺合」与「逆合」两种——顺合者古书多断为富，即使显贵，也可能有浮沉起伏；逆着相克方向搭配的反而可能大贵，但逆合有严格的主次要求，搞反了则原文断为凶险之相。这些属于古代相术的经验分类，不是科学结论，不能凭一个人的形貌气质断定其一生穷通。 内在刚柔则是本章更实用的部分。曾国藩指出，要看一个人喜怒时的表现是否得当、情绪收放是否有度、思虑有无深浅转换。「观人所忽」四个字是内刚柔观察法的核心诀窍——不是看人在正式场合的表现，而是看他在放松、不经意、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代常见解读：这个思路常被用来理解日常中观察一个人真实性情的方法——看不设防的自然状态，而非刻意经营的社交面貌。 【研读要点】外刚柔看五行形貌搭配，顺合多富，逆合可贵但有主次之分；逆合搞反主次则古书断为凶险，属旧断非科学结论；内刚柔看喜怒伏跳深浅三个维度；原文以粗、蠢、奸等表现组合举例说明内刚柔的观察方式；核心诀窍在「观人所忽」——看人不经意处 【术语考释】 · 刚柔 · 五行 · 先天种子 · 顺合 · 逆合 · 消息 · 伏跳 · 脱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