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眉章第五

须眉男子。未有须眉不具，可称男子者。少年两道眉，临老一林须。此言眉主早成，须主晚运也。然而，紫面无眉自贵，暴腮缺须亦荣。郭令公半部不全，霍剽姚一副寡脸。此等间逢。毕竟有须眉者十之九也。眉尚彩，彩者，杪处反光是也。贵人有三层彩，有一二层彩者，所谓文明气象。宜疏爽不宜凝滞，一望有乘风翔舞之势者，上也；如泼墨者，最下。倒竖者，上也；下垂者，最下。长有起伏，短有神气，浓忌浮光，淡忌枯索。如剑者掌兵权，如帚者赴法场。个中亦有微茫，不可不辨。他如压眼不利，散乱多忧，细而带媚，粗而无文，最是下乘。 须有多寡，取其与眉相称。多者宜清、宜疏、宜缩、宜参差不齐；少者宜健、宜光、宜圆、宜有情照顾。卷如螺纹，聪明豁达；长如解索，风流荣显；劲如张戟，位高权重；亮若银条，早登廊庙。皆官途大器。紫须剑眉，声音洪壮；蓬然虬乱，尝见耳后；配以神骨清奇，不千里封侯，亦十年拜相。他如辅须先长终不利，人中不见一世穷，鼻毛接须多晦滞，短髭遮口饿终身，此其显可见矣。

白话「须眉男子」——古书认为，须眉不齐备的不足以称为男子（古书旧断）。少年时看的是两道眉毛，年老时看的是一丛胡须。这是说眉主早年运势，须主晚年运势（古书旧断）。不过话说回来，面色紫红而无眉的人也有自然尊贵的（古书旧断），腮骨外露而缺须的人也有荣显的（古书旧断）。郭子仪（郭令公）「半部不全」（具体所指历来解释不一，或指须眉不全、或指面相有缺，待版本校核），霍去病（霍剽姚）「一副寡脸」（「寡脸」具体所指待考，暂按字面译为面部少须眉之相）。这类情况只是偶然遇到的例外。毕竟有须有眉的人十个里占了九个。眉毛看重「彩」，所谓彩，是眉毛末梢处反射出的光泽。贵人的眉有三层彩色光泽（古书旧断），有一层两层的，也算是「文明气象」（指眉毛有光采、神采焕发）。眉宜疏朗清爽而不宜凝滞死板，远远一望有如乘风飞舞之势的，是上等（古书旧断）；像泼墨一样又浓又乱的，是最下等（古书旧断）。眉毛倒竖的，是上等（古书旧断）；眉毛下垂的，是最下等（古书旧断）。眉长的贵在有起伏变化，眉短的贵在有精神气韵，眉浓的忌讳浮着一层虚光，眉淡的忌讳枯燥干索。眉形如剑一样的人掌握兵权（古书旧断），眉形如扫帚一样的人要上法场（古书旧断）。这其中也有细微难辨之处，不可不仔细分辨。其他如眉毛压住眼睛的不利（古书旧断），眉毛散乱的多忧愁（古书旧断），细而带妩媚之气的、粗而没有纹理变化的，古书将其列为最下乘之相（古书旧断）。 胡须有多有少，关键是要看与眉毛是否相称。多的宜清净、宜稀疏、宜收缩、宜参差不齐自然生长；少的宜健朗、宜有光泽、宜圆润、宜有情致相互映照。胡须卷曲如螺旋纹路的，主聪明豁达（古书旧断）；胡须长而如解开的绳索一样的，主风流荣显（古书旧断）；胡须刚劲如张开的戟一样的，主地位高权力重（古书旧断）；胡须明亮如银条一样的，主早年就登上庙堂高位（古书旧断）。这些都是仕途上成大器的相（古书旧断）。紫色胡须配上剑眉，声音洪亮壮大；蓬松虬曲散乱，「尝见耳后」（此处「尝见耳后」语义可疑，或为「常见耳后」「长见耳后」之异文，暂依底本字面译为曾经可见于耳朵后面）；再配以清奇的神骨，不是千里封侯就是十年之内拜相（古书旧断）。其他如辅须（嘴角两侧的胡须）先于主须长出来的，终究不利（古书旧断）；人中部位看不到的（被须遮盖或无凹痕），一辈子穷困（古书旧断）；鼻毛长到跟胡须连在一起的，多主晦暗滞塞（古书旧断）；短短的胡髭遮住了嘴巴的，一辈子受饿（古书旧断）。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征兆。

按本章专论须眉。曾国藩认为，眉毛反映的是一个人少年到中年时期的运势，胡须反映的是中年到老年的运势。不过原文也坦诚举出了郭子仪和霍去病两个例外——这说明古人自己也知道，相术的规律不是绝对的。需要说明的是，原文以须眉齐备作为「男子」的标准，这是古代社会对男性形象的传统观念，不适用于现代价值判断。 关于眉毛，核心看三样东西：一是「彩」，即眉梢的光泽感，古书认为有光泽的眉是精气充沛的表现；二是形态，疏朗飞扬的为上，浓黑凝滞的为下；三是走势，倒竖有力的比下垂软弱的好。关于胡须，核心是与眉毛的协调搭配：多的要清疏自然，少的要健朗有光。 需要特别说明，本章所有关于「掌兵权」「赴法场」「封侯拜相」「一世穷」「饿终身」等论断，均属古代相术旧说。古人生活在以须眉彰显男性身份的时代，把胡须眉毛的形态与人生命运挂钩，这是时代观念的产物。不能凭一个人的眉形须相来断定前途命运。可参考的部分是：注意观察一个人眉眼之间的精气神和整体协调感，可作为传统人物观察中的审美与状态描述参考，不宜据此判断健康、能力或命运。 【研读要点】眉主早年运势，须主晚年运势，但有例外；眉看彩（末梢光泽）、疏爽与凝滞、走势是否有力；须与眉相称为要，多宜清疏，少宜健朗；关于贵贱穷通的须眉论断均属古书旧说；观察眉眼间精气神可参考，但不可凭相断命 【术语考释】 · 须眉 · 彩 · 文明气象 · 科名 · 辅须 · 人中 · 伏犀 · 螺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