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位第四

第 4 章 / 共 5 章 867 字

本章导读

以位序、政令、军心、轻重配合和行动节度为中心,兼论行阵变化、军功归属与攻敌时机。

凡战之道:位欲严,政欲栗,力欲窕,气欲闲,心欲一。

校《四部丛刊》本与《四库全书》本有相应句次;现代标点仅帮助阅读,非古本原有。

白话凡作战,军队的位置和编制必须严整,政令要使人警肃,运用力量要灵便,气势要从容,众人的心志要统一。

疏篇首先举‘位、政、力、气、心’五者,是统领后文阵列和军心之纲。

按‘窕’有轻捷、灵活的解释可能,‘闲’宜结合镇定有节理解;两字旧义须存异说。

凡战之道:等道义,立卒伍,定行列,正纵横,察名实。立进俯,坐进跪;畏则密,危则坐。远者视之则不畏,迩者勿视则不散。位下,左右下,甲坐,誓徐行之。位逮徒甲,筹以轻重,振马噪徒甲,畏亦密之。跪坐坐伏,则膝行而宽誓之。起噪鼓而进,则以铎止之。御枚誓糗,坐膝行而推之,执戮禁顾,噪以先之。若畏太甚,则勿戮杀,示以颜色,告之以所生,循省其职。

校《四库全书》本‘衔枚誓糗’,通行本有‘御枚誓糗’,‘御’与‘衔’为关键异文。‘振马噪徒甲’等仍需逐叶校核。

白话作战时须区分职责与义分,组织卒伍,确定行列与纵横方向,核对名目和实情。立进、俯进、坐进和跪进等姿态,须按令实行;感到恐惧时队伍应更加密集,危险时可采取低伏姿势。对远处情况适当观察,可缓解畏惧;近处不宜因惊看而使阵形分散。以下依次讲士卒位置、甲士姿态、衡量轻重、马匹与士卒的鼓噪、膝行和宽慰誓告,以及以鼓、铎控制进止、衔枚与粮饷准备、禁止回顾等办法。若部众恐惧过甚,就不宜骤加杀戮,应以神色劝慰,告诉他们求生的方法,并检查各自职掌。

疏旧兵书释‘铎’为金属军中号令器具,金鼓之声分司进止;本段强调对恐惧士卒劝慰与纪律并施。

按本段存大量简略军令和疑难句,‘御枚誓糗’等尚不足按字复原宋以前的具体操练动作;译文在难句处只说明语境,不凭空增加阵法步骤。

凡三军人戒分日,人禁不息,不可以分食,方其疑惑,可师可服。

校此段旧本断句歧义较大,保留传世录文字面,‘分日’‘分食’不凭想象改写。

白话全军戒备、个别禁令和饮食安排都须分清时限与对象;当众人心存疑惑时,应审慎判断怎样组织训练与服从。末句具体语法不顺,尚待考释。

疏此句关乎军令的时限、约束与部众疑惧,传统注解待逐文核实。

按不可从‘人禁不息’衍生昼夜剥夺休息的制度定论。

凡战:以力久,以气胜;以固久,以危胜。本心固,新气胜;以甲固,以兵胜。

校《四库全书》本有对应正文,‘本心’‘新气’为一组相对词。

白话作战依靠持续力量才能持久,依靠旺盛士气才易求胜;坚固防备有利于持久,在险急时机可取得胜机。原有心志要稳定,新发士气要强盛;甲胄用于坚守,兵器用于克敌。

疏区分持久之‘力、固’与决胜之‘气、兵’,体现军势与器械协同的观念。

按‘危胜’可指以危急之势触发胜机,也可能有异读,切勿直接解释成鼓励无准备冒险。

凡车以密固,徒以坐固,甲以重固,兵以轻胜。人有胜心,惟敌之视;人有畏心,惟畏之视。两心交定,两利若一,两为之职,惟权视之。

校《四库全书》本作‘凡军以密固’,通行本作‘凡车以密固’;《司马法注》相关旧注作‘民有勇心,唯敌之视;民有畏心,唯北之视’,与‘人有胜心’等有较大差异。

白话战车密集部署有助于稳固,步卒低伏或坐守有助于稳定,甲胄厚重有利于保护,兵器轻便有利于出击。人的求胜之心要看敌情而调动,人的恐惧之心也要观察恐惧的缘由;双方心态和利益彼此影响,各行其职之际,须依形势权衡。

疏《司马法注·严位》旧注把勇心与畏心联系到胜利形势和败北忧惧,并称须据彼己进退虚实权衡。

按‘两心’可以是勇心与畏心,也可从敌我双方理解;本文作开放性释义。‘车以密固’另有不同起句。

凡战:以轻行轻则危;以重行重则无功;以轻行重则败;以重行轻则战。故战相为轻重。舍谨甲兵,行阵行列,战谨进止。

校《司马法注》保留另一传文‘以轻行,轻危;以重行,重无功’,并说明通行本有四组轻重对举;‘舍谨兵甲’与‘舍谨甲兵’异序。

白话作战时,轻兵单独用轻捷方式行动容易遇险,重兵只以迟重方式行动又难以建立战功;轻重运用失当可能失败,适当以重兵支持轻兵则有作战机会。因此轻重部队必须相互配合。宿营谨慎保养甲胄兵器,行军谨守阵列,交战严守进止。

疏《司马法注》旧注指出轻兵宜取利、重兵宜固守,二者互为用。

按‘轻’‘重’可涉及兵器、兵种与部署,不应擅定为固定的现代机械化兵种。

凡战:敬则慊,率则服。上烦轻,上暇重。奏鼓轻,舒鼓重。服肤轻,服美重。

校《四库全书》本与通行本文字相近;此段标点存在多种可能,保留疑义。

白话作战中,谨敬可使人心趋于满足或谦抑,以身率众有助于服从。上级号令繁迫时,行动趋于轻急;从容时趋于稳重。鼓点急促则部伍行动较快,舒缓则较重缓。末句‘服肤轻,服美重’词义未明,可能涉及装备外观、服饰或军士感受,暂不强作定译。

疏‘奏鼓轻,舒鼓重’可联系古代金鼓节奏调节军队行动的观念。

按‘慊’‘服肤’‘服美’是疑难读语,不能套用为肯定的现代军训心理规律。

凡马车坚,甲兵利,轻乃重。上同无获,上专多死,上生多疑,上死不胜。凡人:死爱,死怒,死威,死义,死利。

校《四库全书》本相应文字基本保留,疑句不据现代逻辑删改。

白话马匹、战车坚固,甲胄兵器锋利,轻装力量才能形成有分量的战斗力。至于‘上同无获、上专多死、上生多疑、上死不胜’,原文以简短对句警戒不同统御偏失,具体含义仍有歧说。人可以因爱、愤怒、威势、道义或利益等不同动机赴死。

疏此段列举军人情感、军纪与物资之间的联系,旧注尚待核实,不妄署注家。

按不能把‘凡人死爱’诸项写成鼓励赴死的绝对指令,这里属于古代战争对士卒动机的描述。

凡战之道:教约人轻死,道约人死正。凡战:若胜若否,若天若人。凡战:三军之戒,无过三日;一卒之警,无过分日;一人之禁,无过皆息。

校《四库全书》本作‘一人之禁无过瞬息’及‘道约人正死’,通行本作‘皆息’‘死正’;‘瞬息’提示现代通行录文可能存在讹写。

白话用以训诫士卒的教令,应简约而清楚,使他们在紧要时能承担危险;以正确的道义约束士卒,要求他们为正当职责而尽力。战场胜负牵涉天时与人事,未能预定。全军戒备、单支队伍警戒及个人禁令,书中分别规定不同的时间尺度,不应一概延长。

疏句中主要以分层时限说明戒、警、禁有不同节度。

按‘教约人轻死’是古代军纪观念,白话须避免美化无谓牺牲。‘皆息’文本可疑;不以现代小时单位硬算‘分日’。

凡大善用本,其次用末,执略守微,本末唯权,战也。凡胜:三军一人胜。凡鼓:鼓旌旗,鼓车,鼓马,鼓徒,鼓兵,鼓首,鼓足,鼓兼齐。凡战:既固勿重,重进勿尽,凡尽危。

校《四库全书》本有‘七鼓兼齐’写法,通行本作‘鼓兼齐’,计数与指令句读需并列记录。

白话最好的用兵者善于把握根本,其次才处理枝节;既要掌握大略,也要守住细微处,何时用本、何时用末须依权衡决定。军队获胜依赖上下如同一人。军中用鼓音配合旌旗、战车、马匹、步卒、武器及身体行动,以协调步调。战阵已经稳固时不宜一味加重配置;重兵前进也不要把力量耗尽,因为过度用尽便危险。

疏重兵不宜竭尽,是对持续战斗能力的保留;与本篇‘以力久’呼应。

按‘三军一人胜’强调统一指挥,非真的一个人独力决定所有胜负。‘鼓兼齐’疑为对多类鼓令合用的概括。

凡战:非陈之难,使人可陈难;非使可陈难,使人可用难;非知之难,行之难。人方有性,性州异,教成俗,俗州异,道化俗。

校《四库全书》本‘凡战非阵之难’,‘陈’与‘阵’通;‘道化俗’作原有结语。

白话作战难的未必是摆出阵形,更难的是使士卒能依阵形行动;比能够列阵更难的是使士卒真正可被有效指挥;比知晓战法更难的是付诸实行。人的性情各不相同,教习久了会形成习俗,习俗也各异,需要靠教化改变或引导。

疏本句名言以行难于知、用难于列阵为中心,其次说明习教积累可变风俗。

按‘性州异’与‘俗州异’保留古文原貌,‘州’可能有分域、差异之义,不直接改成‘各’字。

凡众寡,既胜若否。兵不告利,甲不告坚,车不告固,马不告良,众不自多,未获道。

校《四库全书》本相应句有‘为众寡’等形近录文差异,保留现行句式。

白话无论人数众寡,即使取胜也应像尚未得胜那样审慎。兵器不要自夸锋利,甲胄不要自夸坚固,战车不要自夸牢靠,马匹不要自夸优良,军众不要自恃人数多;否则还没有领会用兵的正道。

疏本段与下一段胜不自伐相连,反对因一胜而轻敌。

按这里以‘不自夸’警惕恃强骄矜,属治军道德规诫,不是指军中禁止报告装备状况。

凡战:胜则与众分善;若将复战,则重赏罚;若使不胜,取过在己;复战则誓以居前,无复先术。胜否勿反,是谓正则。

校《四库全书》本作‘复战则誓己居前’‘胜负勿反’,通行本见‘誓以居前’‘胜否勿反’;‘胜负’与‘胜否’为可核异文。

白话作战取胜,应同部众分享功劳;若还要再战,应审慎而严明地施行赏罚;若未能获胜,应由将帅自己承担过失。再次作战时,要誓言亲自居前,并根据情况改变此前无效的办法。对于成败的责任原则不可反复倒置,这叫作正当的准则。

疏与《天子之义》大捷不争功、大败共担责的论述呼应。

按‘无复先术’意为不再重复旧法较合上下文;‘胜否勿反’可能别有古训,译文不以一义绝对断定。

凡民:以仁救,以义战,以智决,以勇斗,以信专,以利劝,以功胜。故心中仁,行中义,堪物智也,堪大勇也,堪久信也。让以和,人自洽。自子以不循,争贤以为,人说其心,效其力。

校《四库全书》本作‘自予以不循’与通行本‘自子以不循’异,‘人自洽’有‘人以洽’之写法。

白话统御民众要以仁心救护,以合宜的道义作战,以智慧决断,以勇敢战斗,以诚信使号令专一,以利益劝勉,以功绩争取胜利。因此内心应有仁,行动应合义;能处置事务才称得上智,能承受大事才称得上勇,能持久守诺才称得上信。互相谦让,众人较易和睦。最后几句语义残缺难明,大意涉及纠正偏私、推重贤能,使人心悦而愿意效力,但细节尚待校释。

疏本段再提仁、义、智、勇、信,并将让德联系军中协作。

按‘自子以不循’语义疑难;不能据此虚构成完整的选官制度。

凡战:击其微静,避其强静;击其倦劳,避其闲窕;击其大惧,避其小惧。自古之政也。

校《四库全书》本及通行本此段差异较小,‘闲’作从容有暇的训释。

白话作战应打击敌方尚未稳固的平静状态,避开其强盛而镇定的态势;乘敌疲劳时行动,避开其从容敏捷之时;可利用敌人恐惧过甚而组织失常之机,避免把短暂轻微的惊惧误判为溃败。书中称这些为历来的用兵原则。

疏本段以强弱、劳逸和恐惧程度三组对比择机用兵,是本篇战术收束。

按‘微静’‘强静’不宜解释成一切静止目标的军事优先顺序,关键仍须观察敌方实际组织状态。

本章据传世五篇校读本(以《四部丛刊》本为主底本,对校宋本《司马法注》)整理。原文属公有领域;白话译文与注释为易推智道撰写。 内容仅供传统文化与文献研习,不构成医疗建议。

展开《司马法》全书目录(5 章)
  1. 仁本第一
  2. 天子之义第二
  3. 定爵第三
  4. 严位第四
  5. 用众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