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道第八

第 8 章 / 共 9 章 1,301 字

本章导读

论本末、农桑与国计的关系,详述农时、选种、中耕、禾黍稻麻菽麦的得时失时,记载传统农学观察。

人舍本而事末,则不一令。不一令则不可以守、不可以战。人舍本而事末,则丌产约。丌产约则轻流徙,轻流徙则国家时有灾患,皆生远志,无复居心。人舍本而事末,则好知。好知则多诈,多诈则巧法令,巧法令则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古先圣王之所以理人者,先务农人。农人非徒农人,农人非徒为坠利也。贵行其志也。人人农则朴,朴则易用,易用则边境安,安则主位尊。人农则童,童则少私义,少私义则公法立。力博深农则丌产复,丌产复则重流散,重流散则死丌处无二虑。是天下为一心矣。天下一心,轩皇几蘧之理不是过也。古先圣王之所以茂耕织者,以为本教也。是故天子躬率,诸侯耕籍,田大夫士第有功级,劝人尊坠产也;後妃率嫔御蚕於郊桑公田,劝人力妇教也。男子不织而衣,妇人不耕而食,男女贸功,资相为业,此圣王之制也。故敬时爱日,埒实课功,非老不休,非疾不息。一人勤之,十人食之。当时之务,不兴土功,不料师旅,男不出御,女不外嫁,以妨农也。黄帝曰:四时之不可正,正五谷而已耳。夫稼为之者人也,生之者天也,养之者坠也。是以稼之容足,耨之容耰,耘之容手,是谓耕道。农攻食,工攻器,贾攻货,时事不龚,敚之以土功,是谓大凶。

校校勘依据:所给《洞灵真经》电子录文(待以《正统道藏》洞神部本文类贞字号影印复核)。本篇‘丌’屡见于‘丌产’‘当丌时’等处,常为‘其’的古文字用形,但数字底本未校前仍原字保留并注释。‘墜’常通‘地’;‘童’及‘少私义’语义难定。‘男女贸功’明确属于古代性别分工描述,不能代换成当代性别规范;‘民易用’亦属君主治理立场。 传世《洞灵真经注》有何璨注三卷;本轮未见可靠的卢文弨逐条校语,不伪托其说。

白话民众舍弃农业这个根本,转而追逐其他营生,政令便难统一;政令不一,国家便难以守御与作战。离农务末,家计缩减,民众就容易流徙,国家因而多灾患;人人只想到远走,便难安居。再者舍本逐末,容易崇尚机巧知识,发展出欺诈钻营、曲解法令和颠倒是非的风气。古代圣王治理百姓,因而首先重视务农。重农不只是为了地利收成,也为塑造民众的志向和乡土秩序。人人从农则风俗趋朴、民众容易受役,边境较安、君位较固;作者又认为农人质朴少私,公法更易建立。耕作深广,家产恢复,民众便重安土而不愿流散,直到死也无二心,天下仿佛一体。古代圣王用耕织作本教,天子亲耕、诸侯行籍田之礼、后妃率众蚕桑;男女按传统分工交换劳动所得,相互资给。农时应爱惜节令、按劳考功,非老病不得休息;其一人劳动养活多人,故当农忙时不兴土木、不调军旅,不让婚嫁等妨碍耕事。黄帝之言强调不违四时种谷。农作靠人力,生长待天时,养育凭土地,耕、耨、耘各有操作之度。农、工、商分别从事食、器、货的生产经营,若以土木徭役侵夺农时,则是大祸。

疏可与《吕氏春秋·上农》及《商君书·农战》的重农言论对读,尤其是务农与兵政的联系。但这些互文不能替代逐句校源,也不能以该篇为先秦现场记录。

按重农与农时保护具有历史经济意义,‘末业必生奸诈’和‘农民易于役使’则是传统国家本位的价值判断。必须把它们与现代职业分工、公民自由及迁徙权区别开来。

凡稼早者先时。暮者不及时,寒暑不节,稼乃多灾。冬至已後五旬有七日而昌生,於是乎始耕。事农之道,见生而艺生,见死而获死。天发时,坠产财,不与人期。有年祀土,无年祀土,无失人时。迫时而作,过时而止,老弱之力,可使尽起。不知时者,未至而逆之,既往而慕之,当丌时而薄之,此事之下也。夫耨必以旱,使坠肥而土缓,稼欲产於尘土而殖。於地坚者慎其种,勿使数,亦无使疏。於其施土,无使不足,亦无使有余。甽欲深以端,亩欲沃以平,下得阴,上得阳,然後咸生。立苗有行,故速成。强弱不相害,故速大。正丌行,通其中,疏为泠风,则有收而多功率。稼望之有余,就之则疏,是坠之窃也。不除则芜,除之则虚,是事伤之也。苗丌弱也,欲孤丌长也,欲相与居。丌熟也,欲相与扶,三以为族。稼乃多谷,凡苗之患,不俱生而俱死。是以先生者美米,後生者为粃。是故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树肥无使扶疏,树墝不欲专生而独居。肥而扶疏,则多秕;墝而专居,则多死。不知耨者,去其兄而养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秕,上下不安,则稼多死。

校校勘依据:所给《洞灵真经》电子录文(待以《正统道藏》洞神部本文类贞字号影印复核)。‘冬至已后五旬有七日而昌生’中的‘昌’指何物或节候,证据未定,不宜转为绝对公历播种日。‘甽’即田沟,‘耨’为锄草松土。‘苗丌弱也,欲孤丌长也’等句因古字与断读有歧义,上述译法是依上下文的暂定理解;不能据此认定田间标准株距或三株成簇适于所有作物。 传世《洞灵真经注》有何璨注三卷;本轮未见可靠的卢文弨逐条校语,不伪托其说。

白话庄稼种得太早或太晚,都可能遭遇不适宜的寒暑,产生损失。文中说冬至过后五十七日,某种草木萌生,是开始耕作的信号;按当时经验,见某物生发就种相应作物,见某物枯死便收获相应作物。天时与地力不等人,丰年歉年都要祭土、尤其不能误农时;时至便劳动,时过应收止,即使老弱也能按节令安排工作。不识农时的人,未到时强求、已过时追悔、正当时轻忽,都是下等农事。中耕宜择旱时使土松肥,作物应生在松散的土壤中。地硬时播种,不宜过密也不宜太疏;施土宜适中;沟垄要深直,畦亩要平而肥沃,使根部得阴润、茎叶受阳光。幼苗应分行排列、留风通气,不令强弱互相遮蔽。苗株看着茂密、走近却稀,说明地力或管理有虚耗;不除草会荒芜,除得过狠又会损苗。弱苗应避免被强苗挤压,长成的植株要相互扶持,有时以三株成簇。谷苗最怕出芽先后参差,早发的结好米,晚发的易成秕粒,故中耕要扶强去弱。肥地的作物不宜枝叶过繁而结实不多;瘠地也不能把植株疏得过度、使其孤弱枯死。不懂中耕的人反而除去壮苗、保留弱苗,结果收得秕谷、损失好粮。

疏此段属于农业经验书写,宜同《吕氏春秋·任地》《辨土》《审时》对勘其中土壤、行列、疏密与农时观察;目前只作主题及疑似词句的平行参照,未宣称它们已被逐字证明直接抄录。

按农业操作要因作物、品种、气候与土壤而异。古书‘耨必以旱’‘三以为族’应作为历史农艺经验呈现,不能直接作为今日农田的标准化作业指令。

得时之禾,长秱而大穗,团粟而薄糠,米饴而香,舂之易而食之强。失时之禾,深芒而小茎,穗锐多秕而青蘦。得时之黍,穗不芒以长,团米而寡糠。失时之黍,大本华茎,叶膏短穗。得时之稻,茎葆长,秱穗如马尾。失时之稻,纤茎而不滋,厚糠而菑死。得时之麻,疏节而色阳,坚枲而小本。失时之麻,蕃柯短茎,岸节而叶虫。得时之菽,长茎而短足,其荚二七以为族,多枝数节,竟叶繁实,称之重,食之息。失时之菽,必长以蔓,浮叶虚本疏节而小荚。得时之麦,长秱而颈族二七以为行,薄翼而醇色,食之使人肥且有力。失时之麦,胕肿多病,弱苗而荚穗。是故得时之稼丰,失时之稼约。庶谷尽宜,从而食之,使人四卫变强,耳目聪明,凶气不入,身无苛殃。善乎孔子之言,冬饱则身温,夏饱则身凉。夫温凉时适,则人无疾疢。人无疾疢,是疫厉不行。疫厉不行,咸得遂其天年。故曰:谷者人之天。是以兴王务农。王不务农,是弃人也。王而弃人,将何国哉!

校校勘依据:所给《洞灵真经》电子录文(待以《正统道藏》洞神部本文类贞字号影印复核)。‘秱’‘蘦’‘菑死’‘胕肿’等植物形态和病状用字需保留待校,不得改写成确定的现代植保术语。豆荚‘二七以为族’与麦‘二七以为行’含数字,依录文存数字而不冒认固定品种产量。‘冬饱则身温,夏饱则身凉’引为‘孔子之言’,未见本轮可靠证据可确认《论语》出处,不能加虚假引证。 传世《洞灵真经注》有何璨注三卷;本轮未见可靠的卢文弨逐条校语,不伪托其说。

白话按时栽培的禾稻,书中说茎秆较长、穗大饱满、糠皮薄,米味甜香,舂碾容易且食后有力;失时则茎细穗小、多芒多秕。得时的黍穗长、米粒圆而糠少,误时的黍虽干茎粗、叶肥却穗短。得时的稻茎高、穗如马尾,误时的稻茎细而不充实、谷壳厚、植株易受害。得时的麻节间较疏、色泽较好、纤维坚韧,误时的麻枝繁茎短、节粗且叶遭虫害。得时的豆类茎枝节序适当、荚实成簇、籽粒充实而分量重,误时则蔓长叶浮、茎弱节疏、豆荚小。得时的小麦秆长而穗粒排列充实、皮薄色纯,食之有力;误时则苗弱而穗生长异常。因此,合时令的作物收成丰足,误时则贫乏。文中进而赞称五谷各得其宜则能保养体力、耳目清明、免于灾病,又引孔子之言说冬吃饱可暖、夏吃饱可凉,进一步推到疫病不行、众人得尽天年。谷物是人的生命所赖,因此兴盛的君主务农;若弃农业,也就是弃民,国将不国。

疏《吕氏春秋·审时》以得时、失时分述禾、黍、稻、麻、菽、麦,内容组织与本段高度接近,宜列作优先校源对象;但与之比勘必须以具体版本为准。‘谷者人之天’表达谷食为民生基础的传统论断。

按这一段有可供农史研究的物候与作物形态记录,但谷食充足绝不能保证没有疾病、疫病或自然寿命延长。译文完整呈现古人推论,并在今按明确排除现代医学因果承诺。

本章据据所给《正统道藏》本《洞灵真经》电子录文整理;传世道藏本收于洞神部本文类贞字号,一卷九篇;属唐王士元采辑补亡传本,未以影印本逐字覆核。整理。原文属公有领域;白话译文与注释为易推智道撰写。 内容仅供传统文化与文献研习,不构成医疗建议。

展开《亢仓子》全书目录(9 章)
  1. 全道第一
  2. 用道第二
  3. 政道第三
  4. 君道第四
  5. 臣道第五
  6. 贤道第六
  7. 顺道第七
  8. 农道第八
  9. 兵道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