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人第五

君人者，舍法而以身治，则诛赏予夺，从君心出矣。然则受赏者虽当，望多无穷；受罚者虽当，望轻无已。君舍法，而以心裁轻重，则同功殊赏，同罪殊罚矣，怨之所由生也。

校校本原附校记：原刻脱‘矣’字，依《治要》补。；原刻脱‘而’字，依《治要》补。。

白话治理国家的君主若舍弃法令，只凭个人身心意愿办事，那么诛罚、赏赐、给予和剥夺都会出于君主一人的好恶。得到奖赏者即使本已合适，仍会无休止地希望得更多；受到处罚者即使本已适当，仍会不断盼望减轻。君主弃法而独凭个人心意裁断轻重，就会发生功劳相同而赏不同、罪过相同而罚不同的情况，怨恨便由此而生。

疏‘舍法而以身治’下以赏罚不一说明任意裁断的后果。钱校本据《群书治要》补句末‘矣’及‘舍法而以心裁轻重’的‘而’，校订不改变论证主旨。

按稳定、可预期的规则有助于限制个人恣意裁量；但赏罚的一致也需要实质公平、独立审查和申诉渠道，不能单凭‘有法’推定治理公正。

是以分马者之用策，分田者之用钩，非以钩、策为过于人智也，所以去私塞怨也。故曰：大君任法而弗躬，则事断于法矣。法之所加，各以其分，蒙其赏罚而无望于君也，是以怨不生而上下和矣。

校校本原附校记：原刻脱两‘者’字，依《治要》补。；原刻‘钩策’二字倒，又脱‘也’字，并依《治要》补正。《长短经‧适变篇》引作‘非以钩、策为过人之智也’。；原刻脱‘矣’字，依《治要》补。；原刻脱两‘其’字及‘也’字，并依《治要》补。；《长短经‧适变篇》引作‘则怨不生而上下和也’。。

白话因此，分配马匹时用策，分配田地时用钩，并不是说这些工具比人的智慧更高明，而是借助外在办法去除私人偏袒、堵塞怨恨。所以说，大君把事项交由法令裁断，而不亲自任意处理，事情便由法决定；法令所及，人人按自身名分接受相应赏罚，无须再向君主个人求取额外施予，于是怨恨减少，上下较为和顺。

疏‘分马者之用策，分田者之用钩’为本篇确文，切不可把钩和策对调；《威德》另有‘投钩以分财，投策以分马’，二处表述也须分别照录。《长短经·适变篇》对此句有引文异序，钱氏已列校。

按使用公开、可复核的分配办法可以降低人情请托，但抽签不适用于所有资源，也不能取代按需要、权利或贡献分配的原则。古人的‘去私塞怨’是一种制度期待，并非可以保证的统计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