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篇·五蠹·学者言谈游侠患御工商天下之五大蠹害

是以其乃生五蠹之虫：其学者，则称先王之道以籍仁义，盛容服而饰辩说，以疑当世之法，而贰人主之心。……其商工之民，修治苦窳之器，聚弗靡之财，蓄积待时，而侔农夫之利。此五者，邦之蠹也。

白话因此社会上便滋生了五种蛀虫：那些学者（儒生），满口称颂古代先王之道，以仁义为借口，穿着宽大的礼服，进行华丽的诡辩，以此来质疑和颠覆当今现行的法律，动摇君主执法的决心。……那些不良商人和手工业者，制造伪劣的器物，聚敛奢侈的财富，囤积居奇等待时机，去盘剥榨取农民辛苦劳作的利润。这五类人，就是蛀蚀国家的害虫。

按韩非子对“五蠹”的批判，本质上是对“负外部性”群体的制度性清剿。在现代语境中，“疑当世之法”的学者代表着脱离现实、瓦解法治共识的虚无主义者；而“侔农夫之利”的工商，则是指操纵市场、脱实向虚的垄断资本与金融吸血鬼。现代法治的经济功能，正是通过立法遏制资本无序扩张，保障实体经济（现代农战）的绝对主体地位。

故明主之国，无书简之文，以法为教；无先王之语，以吏为师；无私剑之捍，以斩首为勇。

白话所以，在英明君主统治的现代法治国家里，不再推崇那些空洞的文献典籍，而是将现行法律作为全民唯一的教化；不再传颂远古先王的虚无语录，而是将秉公执法的法官官吏作为全社会的老师；彻底取缔游侠刺客的私人武力，而将为国杀敌立功视为唯一的勇武。

按“以法为教，以吏为师”是法家构建国家法治意识形态的巅峰宣言。这宣告了道德政治的终结与法律实证主义的诞生。现代法治国家的核心特征，正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法律成为社会唯一的行为准则（以法为教），而司法与执法机关成为社会公平正义的唯一捍卫者（以吏为师）。一切私力救济与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特权，均被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