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目·陈九川录·良知是独知之体随感而应心如明镜

九川问：‘日常工夫何以常不得力？’先生曰：‘良知是汝自家的神明，汝自家知得。知善知恶是良知。良知之在人心，无间于圣愚，天下古今之所同也。世之君子惟务致其良知，则自能随物而格。如明镜之照物，妍媸毕露。物来则照，物去则空。常教此良知晶莹，自无遮蔽之患。’

白话陈九川问：‘为什么在日常生活中下功夫做学问，常常觉得使不上劲、没有成效呢？’阳明先生回答说：‘良知就是你自己内心的神明，是你自己本来就明白清楚的。能够知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这就是良知。良知存在于人的心中，无论是圣人还是愚人都没有分别，这是天下古今所有人所共有的。世上的君子只要致力于扩充推极自己的良知，自然就能随着事物的到来而去端正它们。就像明亮的镜子照应外物，美丽和丑陋都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事情来了就如实照映，事情过去了心里就空明无物。只要经常保持这颗良知之镜的晶莹明澈，自然就不会有被私欲遮蔽的忧患了。’

按【考释】神明：指灵明不昧的主宰。妍媸（yán chī）：美丽与丑陋。【阐微】‘良知是汝神明’破除了对圣人外在权威的迷信，宣告了个体自我救赎的可能。‘物来顺应，物去不留’是心学事上磨练的实操指南，强调心体不能粘滞于外物。若心执着于过去的成功或失败，便会在镜面上留下污痕，导致下一次‘随感而应’时发生扭曲。因此，功夫不在于对抗外物，而在于保持心镜的‘空’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