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疾病类下·痈疽癫狂厥头痛腹满水胀杂病指归

黄帝问曰：水与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何以别之？岐伯答曰：水始起也，目窠上微肿，如新卧起之状，其颈脉动，时咳，阴股间寒，足胫肿，腹乃大，其水已成矣。以手按其腹，随手而起，如裹水之状，此其候也。肤胀者，寒气客于皮肤之间，鼔鼔然不坚，腹大，身尽肿，皮厚，按其腹，窅而不起，腹色不变，此其候也。鼓胀者，腹胀身皆大，大与肤胀等也，色苍黄，腹筋起，此其候也。肠覃者，寒气客于肠外，与卫气相搏，气不得荣，因有所系，癖而内著，恶气乃起，瘜肉乃生。其始生也，大如鸡卵，稍以益大，至其成，如怀子之状，久者离岁，按之则坚，推之则行，恶气乃造，月事以时下，此其候也。

白话黄帝问道：水胀、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这些病，怎样来鉴别它们呢？岐伯回答说：水胀病刚开始发生时，眼睑部位微微浮肿，就像刚睡醒起床时的样子；颈部动脉搏动明显，时常咳嗽，大腿内侧感到寒冷，足部和小腿发生水肿，接着腹部也大起来，这就说明全身性水肿已经形成了。用手按压患者的腹部，凹陷处会随手抬起而恢复，就像皮囊里包裹着水一样，这就是水胀的证候。肤胀是寒气侵入皮肤腠理之间，呈现出胀满而不坚硬的状态，腹部大，全身浮肿，皮肤增厚，按压腹部，凹下去迟迟不能随手弹起，腹部的肤色不变。鼓胀则是腹部胀大，全身也大，大到跟肤胀差不多，但肤色呈现苍黄，腹部青筋暴露。肠覃是寒气停留在肠道之外，与卫气相搏结，导致气血运行受阻，逐渐形成肿块。它刚生成时，只有鸡蛋大小，慢慢变大，长成后就像怀了胎儿一样，时间久的经历几年，按压感觉坚硬，推动可以移动，月经依然按时来潮，这就是肠覃的证候。

按考释：‘目窠’指眼睑；‘窅而不起’指按压后凹陷迟迟不恢复；‘肠覃’指肠道外部的良性囊肿或肿瘤。辨析：此段是中医鉴别诊断学的巅峰之作。通过对眼睑、腹部按诊、腹壁静脉（腹筋起）及月经状况的仔细观察，精准区分了水肿、气肿、肝硬化腹水及盆腔肿瘤。现代阐微：‘腹筋起’与‘色苍黄’完美对应现代医学所称肝硬化门脉高压导致的腹壁静脉曲张及黄疸。而按压‘窅而不起’即现代体格检查中的凹陷性水肿，盆腔包块且不影响月经则符合卵巢囊肿等良性病变特征。这证明《内经》时代的临床观察与解剖病理学已达极高的科学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