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更法·前世不同教何古之法帝王不相复何礼之循

孝公既见卫鞅，语事良久，孝公大说。商君曰：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故汤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礼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礼者不足多。孝公曰：善。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

白话秦孝公接见卫鞅，探讨国家大事许久，孝公极为喜悦。商鞅说：“治理天下没有一成不变的方法，只要对国家有利就不必效法古制。所以商汤、周武王没有因袭古法却能称王天下，夏桀、商纣王没有改变旧礼却落得亡国。因此，反对古法的人不应受到非难，而死守旧礼的人也不值得赞美。”秦孝公说：“好！”于是任命卫鞅为左庶长，最终制定了变法图强的法令。

按【考释与阐微】“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乃法家变法之最高政治宣言，体现了极致的实用主义与制度演进观。此处“礼”代表着西周以来的宗法分封制与贵族特权，而“法”则代表了以君主集权和官僚制为特征的新型国家机器。商鞅以此击碎了旧贵族的法理护身符，其治国逻辑在于：制度的合法性不来源于历史的悠久或圣王的权威，而唯一来源于其“便国”（即提升国家汲取资源与军事动员能力）的实际功效。此乃中国政治史上划时代的破冰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