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产后病脉证并治第二十二

问曰：新产妇人有三病，一者病痓，二者病郁冒，三者大便难，何谓也？师曰：新产血虚，多出汗，喜中风，故令病痓。何故郁冒？师曰：亡血复汗、寒多，故令郁冒。何故大便难？师曰：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难。产妇郁，其脉微弱，不能食，大便反坚，但头汗出。所以然者，血虚而厥，厥而必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虚下厥，孤阳上出，故但头汗出。所以产妇喜汗出者，亡阴血虚，阳气独盛，故当汗出，阴阳乃复。所以便坚者，呕不能食也，小柴胡汤主之。方见呕吐中。

白话问：刚生产后的妇人有三种常见病：第一是痓病，第二是郁冒，第三是大便困难，这是为什么？老师说：新产之后血虚，又常常出汗，容易感受外风，所以会发生痓病。为什么会郁冒？因为失血之后又出汗，寒邪偏多，所以会出现郁冒。为什么大便困难？因为津液耗伤，胃中干燥，所以大便难。产妇出现「郁」〔底本此处疑脱「冒」字〕时，脉象微弱，不能进食，大便反而坚硬，只是头部出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血虚而气逆厥于下，发生厥逆便必然会有昏冒；有昏冒的人将要解除时，必定会大汗出。因为血虚而下部厥逆，孤阳独自上越，所以只有头部出汗。产妇之所以容易出汗，是因为阴血亏耗而虚，阳气相对独盛，所以应当通过出汗使阴阳重新恢复协调。大便之所以坚硬，是因为呕吐而不能进食。用小柴胡汤主治，方药见呕吐篇。

按本条前文连续论「郁冒」，后文也说「厥而必冒」「冒家欲解」，而此处底本仅作「产妇郁」，疑脱「冒」字。译文保留底本文字并提示，不径行补入正文。

病解能食，七八日而更发热者，此为胃热气实，大承气汤主之。 方见痓病中。

白话病情解除以后已经能够进食，过了七八日却又再次发热，这是胃中有热、气实壅盛，用大承气汤主治。方药见痓病篇。

按本条底本作「痓病中」，第八段则作「痉病中」，同篇用字不一；译文分别照录，不统一改字。

妇人产后腹中痛，当归生姜羊肉汤主之，并治腹中寒疝，虚劳不足。方见寒疝中。

白话妇人产后腹中疼痛，用当归生姜羊肉汤主治；此方也用于腹中寒疝以及虚劳不足。方药见寒疝篇。

妇人产后腹痛，烦满不得卧，枳实芍药散主之。方：枳实烧令黑勿令太过 芍药 等分

白话妇人产后腹痛，心中烦闷胀满，不能安卧，用枳实芍药散主治。方药为枳实，烧到发黑但不要烧得太过；芍药。两味取等分。

上二味，杵为散，服方寸匕，日三服。并主痈脓，以麦屑粥下之。

白话以上两味药捣成散剂，每次服方寸匕，一日三次。此方并用于痈肿成脓之证，服药时用麦屑粥送下。

按「方寸匕」是古代量取散剂的量法，不能直接等同于现代固定克数。

师曰：产妇腹痛，法当与枳实芍药散，假令不愈者，此为腹中有干血着脐下，与下瘀血汤服之。主经水不利若瘀血。方：大黄二两 桃仁三十枚，去皮尖 蟅虫二十枚，熬去足

白话老师说：产妇腹痛，按常法应当给予枳实芍药散。假如服后仍不痊愈，这是腹中有干血停着在脐下，应给予下瘀血汤服用；底本又说可用于经水不利若属瘀血的情况。方药为大黄二两，桃仁三十枚（去皮尖），蟅虫二十枚（熬后去足）。

按底本作「主经水不利若瘀血」，语意较涩；通行本多见「亦主经水不利」一类文字。这里不改底本「若瘀血」三字，只按其可通之义译出。

上三味，末之，炼蜜和为四九，以酒一升，煎一丸，取八合，顿服之，新血利下如豚肝。

白话以上三味药研成细末，用炼蜜调和，底本作「和为四九」〔文义不通〕。取酒一升，煎其中一丸，煎取八合，一次服完。服后新血通利而下，形状如猪肝。

按「炼蜜和为四九」中的「四九」疑为传抄之讹；通行本此处多作「四丸」。本稿保留吴迁抄本「四九」原字，不擅自改正文。

妇人产后七八日，无太阳证，少腹坚痛，此恶露不尽，不大便四五日，趺阳脉微实，再倍其人发热，日晡所烦躁者不食，食即谵语，利之即愈，宜大承气汤。热在里，结在膀胱也。方见痉病中。

白话妇人产后七八日，没有太阳表证，却见少腹坚硬疼痛，这是恶露没有排尽；又已经四五日不大便，趺阳脉微而见实，底本接着说「再倍」〔此语文义较难确定〕。患者又发热，到日晡时分烦躁，不能进食，一吃东西就说谵语；用下法使里实得去便会缓解，宜用大承气汤。原文说，这是热在里、结在膀胱。方药见痉病篇。

按「日晡所」指午后至傍晚的一段时间。「再倍」在本句中语意不够明晰，译文保留其存在而不强行改释。

妇人产得风，续之数十日不解，头微痛，恶寒，时时有热，心下坚，干呕，汗出虽久，阳旦证续在耳。可与阳旦汤，即桂枝汤是也。方见下利中。 邓氏本“得”作“后”，“坚”作“闷”。妇人产后中风发热，面正赤，喘而头痛，竹叶汤主之。方：竹叶一把 葛根三两 防风一两 桔梗 桂枝去皮 人参甘草炙 各一两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大枣十五枚，擘 生姜五两，切

白话妇人生产时得风，病势延续数十日仍不解除，头部微痛，怕冷，时时发热，心下坚硬，干呕，虽已出汗很久，阳旦汤证仍然存在，可以给予阳旦汤，也就是桂枝汤，方药见下利篇。邓氏本把「得」写作「后」，把「坚」写作「闷」。又有妇人产后中风发热，面色正赤，气喘而头痛，用竹叶汤主治。方药为竹叶一把，葛根三两，防风一两，桔梗、桂枝（去皮）、人参、甘草（炙）各一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成八片），大枣十五枚（擘开），生姜五两（切）。

按本段正文与邓氏本异文并列，译文按底本原样同时保留，不用异文替换正文。

上十味，咀，以水一斗，煮取二升半，去滓，分温三服，温覆使汗出。颈项强，用大附子一枚，破之如豆大，煎药，扬去沫。呕者，加半夏半升，洗。

白话以上十味药按古法咀碎，用水一斗煎煮，煮取二升半，滤去药渣，分成三次趁温服下，并温暖覆盖身体使其出汗。若颈项强硬，改用大附子一枚，破成豆粒大小入煎，煎时扬去浮沫。若有呕吐，加半夏半升，洗净后使用。

妇人乳中虚，烦乱呕逆，安中益气，竹皮大丸主之。

白话妇人在哺乳期间身体虚弱，出现烦乱、呕逆，需要安中益气时，用竹皮大丸主治。

按「乳中」在这里指产后哺乳阶段，并非单指乳房局部。

方：生竹茹二分 石膏二分，研 桂枝一分，去皮 甘草七分，炙 白薇一分

白话方药为生竹茹二分，石膏二分（研细），桂枝一分（去皮），甘草七分（炙），白薇一分。

上五味，末之，枣肉和丸如弹丸大，以饮服一丸，日三夜二服。有热者，倍白薇；烦喘者，加柏实一分。

白话以上五味药研成细末，用枣肉调和制成弹丸大小的丸。用饮液送服一丸，一日三次，夜里再服两次。若有热，白薇加倍；若烦闷而气喘，加柏实一分。

按「柏实」指柏树的种仁，后世本草中常与柏子仁相联系。

妇人产后下利虚极，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主之。方：白头翁二两 黄连 柏皮 秦皮 各三两 甘草二两，炙 阿胶二两

白话妇人产后下利，身体虚弱到了极点，用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主治。方药为白头翁二两，黄连、柏皮、秦皮各三两，甘草二两（炙），阿胶二两。

按「柏皮」即古方所用黄柏树皮一类药材名称，本条沿用底本称谓。

上六味，咀，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内胶，令消尽，分温三服。

白话以上六味药按古法咀碎，用水七升煎煮，煮取二升半，滤去药渣，再加入阿胶，使它完全熔化，分成三次趁温服下。

附方：妇人多在草蓐得风，四肢苦烦热，皆自发露所为。头痛者，与小柴胡汤；头不痛但烦，与三物黄芩汤。方：小柴胡汤方见呕吐中。

白话附方：妇人多在产后的草蓐上感受风邪，四肢苦于烦热，都是身体暴露受风所造成的。若头痛，给予小柴胡汤；若不头痛而只是烦热，给予三物黄芩汤。小柴胡汤方见呕吐篇。

按「草蓐」指古时产妇所卧的草席、产褥；「发露」有身体暴露、失于遮护之意。

黄芩一两 苦参二两 干地黄四两上药咀，以水八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多吐下虫。见《千金》。

白话三物黄芩汤方药为黄芩一两，苦参二两，干地黄四两。以上药按古法咀碎，用水八升煎煮，煮取二升，滤去药渣，每次温服一升。原文说，服后多有呕吐并下虫的情况。本方见《千金》。

按「多吐下虫」是所引《千金》对服后现象的古籍原文表述，此处仅作底本整理与白话转述。

治妇人产后虚羸不足，腹中刺痛不止，吸吸少气，或苦少腹拘急，挛痛引腰背，不能食饮。产后一月，日得服四五剂为善，令人强壮。内补当归建中汤方：当归四两 桂枝去皮，三两 芍药六两 生姜三两，切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白话用于妇人产后虚弱羸瘦、正气不足，腹中刺痛不止，呼吸短促而少气，或者苦于少腹拘急，挛缩疼痛牵引腰背，不能饮食。产后一个月内，原文说每日能够服四五剂为好，可使人强壮。内补当归建中汤方药为当归四两，桂枝（去皮）三两，芍药六两，生姜三两（切），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擘开）。

按「吸吸少气」形容呼吸急促而气短、气息不足的样子。末句「令人强壮」是古籍对方效的原文表述。

上六味，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一日令尽。若大虚，加饴糖六两，汤成，内之于火上暖，令饴糖消。若无生姜，则以干姜代之。若其人去血过多，崩伤内衄不止，加地黄六两、阿胶二两，合八种，汤成，去滓，内阿胶。若无当归，以穹藭代之。见《千金》。

白话以上六味药按古法咀碎，用水一斗煎煮，煮取三升，滤去药渣，分成三次趁温服下，在一日之内服尽。若身体极其虚弱，加饴糖六两；汤药煎成以后加入，再放在火上温暖，使饴糖完全熔化。若没有生姜，就用干姜代替。若患者失血过多，因崩漏、损伤或内衄而出血不止，加地黄六两、阿胶二两，合为八种药；汤煎成后滤去药渣，再加入阿胶。若没有当归，可用穹藭代替。本方见《千金》。

按「穹藭」是芎藭的古写名称，后世常称川芎。本条的加减法均照《千金》附方原文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