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杂病脉证并治第二十三

脉证合一十四条 论一首 方一十二首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方见呕吐中。

白话本篇脉证合计一十四条，论一首，方一十二首。妇人中风到了七八日，接着出现寒热往来，而且发作有固定时候，恰逢月经中止，这是热邪进入血室，血液必然在其中凝结，所以表现得像疟疾一样，按时发作，用小柴胡汤主治，方子见呕吐篇。

按「热入血室」是古代妇科病机名称，指外感邪热乘经行之机进入与血分、胞宫相关的部位；本条以经水适断而寒热如疟为辨证要点。

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七八日热除，脉迟，身凉和，胸胁下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随其实而取之。

白话妇人患伤寒发热，恰逢月经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傍晚却说胡话，像见到鬼一样，这是热入血室。此时不要攻犯胃气和上二焦，病会自行痊愈。又有妇人中风，发热恶寒，恰逢月经来潮，经过七八日后热退，脉象转迟，身体也凉和，却出现胸胁以下胀满，像结胸一样，并且谵语，这也是热入血室。应针刺期门穴，根据邪实的程度取泻法。

按同属热入血室，本段把「暮则谵语」与「胸胁下满如结胸」两种表现并列；治法强调不可误攻中上焦，邪实偏于肝经者取期门泻实。

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濈然汗出愈。

白话阳明病出现下血并且谵语的，这是热入血室；如果只是头部出汗，应针刺期门穴，随着邪实的程度施以泻法，等到全身微微汗出，病就可解除。

按「濈然」形容汗液微微而和缓地透出，并非大汗淋漓。

妇人咽中如有炙脔，半夏厚朴汤主之。方：半夏一升，洗 厚朴三两，炙 茯苓四两 生姜五两，切 干苏叶二两

白话妇人咽喉中总像有一块烤肉堵着一样的，用半夏厚朴汤主治。方药为：半夏一升（洗），厚朴三两（炙），茯苓四两，生姜五两（切），干苏叶二两。

按「炙脔」本指烤熟的肉块，这里用来形容咽中有物梗阻、吞吐不得的异物感。底本作「干苏叶」，照原文保留。

上五味，咀，以水七升，煮取四升，去滓，分温四服，日三夜一服。一作治胸满，心下坚，咽中怗怗，如有炙肉，吐之不出，吞之不下。

白话以上五味药切碎，用水七升煎煮，煮取四升，去滓，分作四次温服，一日服三次，夜间再服一次。另一种记载说，本方治疗胸中胀满、心下坚硬，咽中怗怗不利，像有烤肉堵着，想吐吐不出，想吞又吞不下。

按「一作」表示底本保存的另一种异文或另一条主治记载；「怗怗」在此形容咽中黏滞不爽、若有所著的感觉。

妇人脏燥，喜悲伤欲哭，象如神灵所作，数欠伸，甘草小麦大枣汤主之。方：甘草三两，炙 小麦一升 大枣十枚，擘

白话妇人患脏燥，容易悲伤想哭，样子仿佛有神灵驱使，又频频打哈欠、伸懒腰，用甘草小麦大枣汤主治。方药为：甘草三两（炙），小麦一升，大枣十枚（擘开）。

按「脏燥」是古代病名，本条以悲伤欲哭、数欠伸等精神情志表现为主要特征。

上三味，咀，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亦补脾气。

白话以上三味药切碎，用水六升煎煮，煮取三升，去滓，分成三次趁温服下。底本又说，此方也有补益脾气的作用。

妇人吐涎沫，医反下之，心下即痞，当先治其吐涎沫，宜小青龙汤。方见肺痈中。涎沫止，乃治痞，宜泻心汤。方见惊悸中。妇人之病，因虚稍入结气，为诸经水断绝，至有历年，血寒积结胞门，寒伤经络。凝坚在上，呕吐涎唾，久成肺痈，形体损分；在中盘结，绕脐寒疝，或两胁疼痛，与脏相连；或结热在中，痛在关元。脉数无疮，肌若鱼鳞，时着男子，非止女身。在下未多，经候不匀，令阴掣痛，少腹恶寒。或引腰脊，下根气街，气冲急痛，膝胫疼烦；或奄忽眩冒，状如厥癫；或有郁惨，悲伤多嗔。此皆带下，非有鬼神。久则羸瘦，脉虚多寒。三十六病，千变万端。审脉阴阳，虚实紧弦。行其针药，治危得安。其虽同病，脉各异源，子当辨记，勿谓不然。

白话妇人吐涎沫，医生反而用了攻下法，心下便立即痞塞；这时应先治疗吐涎沫，宜用小青龙汤，方见肺痈篇，等涎沫停止后，再治疗心下痞，宜用泻心汤，方见惊悸篇。妇人的各种疾病，往往因体虚以后逐渐有结气进入，使各经月水断绝，甚至迁延多年；血受寒而积结在胞门，寒邪又伤及经络。病邪凝结坚固在上，可见呕吐涎唾，时间久了甚至形成肺痈，身体日渐消损；盘结在中，可见寒疝围绕肚脐，或两胁疼痛，并与脏腑相连；也有热邪结在中部，疼痛位于关元。脉数而没有疮，肌肤粗糙得像鱼鳞；这种情况有时也会出现在男子身上，并非只见于妇女。病在下而尚未发展很重时，月经周期不匀，使阴中牵掣疼痛，少腹怕冷；有的疼痛牵引腰脊，向下根连气街，气上冲而急痛，膝与小腿疼痛烦扰；有的忽然眩晕昏冒，样子像厥证或癫证；也有情绪郁闷惨淡，容易悲伤而多怒。以上这些在古代都归入「带下」病类，并不是鬼神作祟。病久以后会羸瘦，脉多虚弱而偏寒。所谓三十六病，可以千变万化。诊治时要审察脉证的阴阳，分清虚实以及紧、弦等脉象，再施用针药，使危重转为安稳。即使病名相同，脉象和病源也可能各不一样，你应仔细辨别记住，不要认为不是这样。

按这里的「带下」是古代妇科的广义病类名称，范围远大于今天通常所说的阴道分泌物异常。「气街」是古代经脉、气血通行部位的名称。此段底本文字多有古奥异文，译文依原句次序疏通，不据通行本补改。

问曰：妇人年五十，所病下利，数十日不止，暮即发热，少腹里急痛，腹满，手掌烦热，唇口干燥，何也？师曰：此病属带下。何以故？曾经半产，瘀血在少腹不去。何以知之？其证唇口干燥，故知之。当以温经汤主之。方：吴茱萸三两 当归 芎藭 芍药 各二两 麦门冬一升去心人参 桂枝去皮 阿胶 牡丹去心 生姜 甘草炙，各二两 （半夏半升）

白话问：妇人年五十左右，患下利，几十日不止，一到傍晚就发热，少腹里面拘急疼痛，腹部胀满，手掌烦热，嘴唇和口腔干燥，这是什么病？老师说：这个病属于带下。为什么这样判断？因为她过去曾经半产，瘀血留在少腹没有除去。又怎样知道有瘀血？正是根据唇口干燥这一证候，所以能够判断。应当用温经汤主治。方药为：吴茱萸三两；当归、芎藭、芍药各二两；麦门冬一升（去心）；人参、桂枝（去皮）、阿胶、牡丹（去心）、生姜、甘草（炙）各二两；半夏半升。

按「半产」指妊娠未足月而中止。底本把「半夏半升」置于括号内，仍属本方原文的一部分，照录不删。

上十二味，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亦主妇人少腹寒，久不作躯，兼主崩中去血，或月水来过多及过期不来。

白话以上十二味药切碎，用水一斗煎煮，煮取三升，去滓，分成三次趁温服下。此方也主治妇人少腹寒冷、很久「不作躯」〔底本原文如此〕，并兼治崩中失血，或月经来得过多，以及超过应来日期仍不来。

按底本作「久不作躯」，文义可疑；通行本同条多作「久不受胎」。这里保留底本原字，不径改为通行本。

妇人带下，经水不利，少腹满痛，经一月再见者，土瓜根散主之。方：土瓜根 芍药 桂枝去皮 蟅虫熬 各三分

白话妇人带下，月经运行不利，少腹胀满疼痛，一个月中月经又来一次的，用土瓜根散主治。方药为：土瓜根、芍药、桂枝（去皮）、蟅虫（熬），各三分。

按「土瓜根」为底本方名与药名写法；其他古本或医籍中也见「王瓜根」异名，本章照底本不改。

上四味，杵为散。酒服方寸匕，日三服。阴颠肿亦主之。

白话以上四味药捣成散剂，每次用酒送服方寸匕，一日三服。妇人阴颠肿的，也用这个方主治。

按「方寸匕」是古代量取散剂的器具与容量说法。「阴颠肿」为底本原文，指妇人阴部一类肿痛病证。

寸口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芤则为虚，虚寒相搏，脉即名为革，妇人则半产漏下，旋复花汤主之。方：旋复花三两 葱十四茎 新绛少许

白话寸口脉弦而且大，弦象主减，大象主芤；减说明有寒，芤说明有虚，虚与寒相互结合，这种脉便叫作革脉。妇人见这种脉，容易出现半产、漏下，用旋复花汤主治。方药为：旋复花三两，葱十四茎，新绛少许。

按「革脉」在这里由弦大而兼虚寒来解释。底本方名及药名作「旋复花」，通行本多作「旋覆花」；此处依底本保留。「新绛」指新染成绛色的丝织物一类古方用物。

妇人陷经，漏下，黑不解，胶姜汤主之。 臣亿等按：诸本无胶姜汤，恐是前妊娠中胶艾汤也。

白话妇人发生陷经，漏下不止，所下颜色发黑而不能解除的，用胶姜汤主治。林亿等按语说：各本都没有胶姜汤的方药组成，恐怕就是前面妊娠篇中的胶艾汤。

按本条原书校语已经明确指出方名、方药有疑问。校者只是提出「恐是」胶艾汤，并非定论，因此这里只照录校语，不把胶姜汤直接改成胶艾汤。

妇人少腹满，如敦敦音堆状，小便微难而不渴，生后者，此为水与血并结在血室也，大黄甘遂汤主之。方：大黄四两 甘遂二两 阿胶二两

白话妇人少腹胀满，隆起得像敦一样，底本注明「敦」读作「堆」；小便稍微困难却不口渴，如果这种情况出现在生产以后，这是水与血一同结在血室，用大黄甘遂汤主治。方药为：大黄四两，甘遂二两，阿胶二两。

按「敦」是古代器物名，这里借其外形比喻少腹隆起；「敦音堆」是底本自带的音注。甘遂为古代峻烈逐水药物，此处仅作古籍整理。

上三味，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其血当下。

白话以上三味药切碎，用水三升煎煮，煮取一升，去滓，一次顿服，服后瘀血应当下出。

妇人经水不利，抵当汤主之。方：水蛭三十枚，熬 虻虫三十枚，去足翅，熬 桃仁二七枚，去皮尖，熬大黄三两

白话妇人月经运行不利，用抵当汤主治。方药为：水蛭三十枚（熬），虻虫三十枚（去足翅后熬），桃仁二七枚（去皮尖后熬），大黄三两。

按「二七枚」是底本原有的计数方式，即二乘七之数；译文保留原写法，不改写成另一数字。水蛭、虻虫均为古代攻逐瘀血的虫类药物。

上四味，咀，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当血下，不下再服。亦治男子膀胱满急有瘀血者。妇人经水闭不利，脏坚癖不止，中有干血，下白物，矾石丸主之。方：矾石三分，烧 杏仁一分，去皮尖，熬

白话以上四味药切碎，用水五升煎煮，煮取三升，去滓。每次温服一升，应当使瘀血下出；如果没有下出，再服。此方也治疗男子膀胱胀满急迫而有瘀血的情况。妇人月经闭阻不利，脏中坚硬积癖不止，里面有干血，又下出白色物的，用矾石丸主治。方药为：矾石三分（烧），杏仁一分（去皮尖后熬）。

按本段把抵当汤的服法、兼治与下一条矾石丸证连在同一段中。「脏坚癖」指下焦、阴中一带的坚涩积滞之证。

上二味，末之，炼蜜和丸如枣核大，内脏中，剧者再内之。

白话以上二味药研成细末，用炼蜜调和，做成如枣核大小的丸剂，纳入脏中；病情较重的，可以再纳一次。

按结合妇人阴中病的上下文，「内脏中」是古代局部纳药法，所指并非口服进入内脏。矾石为古代矿物药，此处仅按原书整理。

治妇人六十二种风，兼主腹中血气刺痛，红蓝花酒。

白话治疗妇人所谓六十二种风证，并兼治腹中气血运行不利而像针刺一样疼痛的，用红蓝花酒。

按「六十二种风」是古代对妇人风证繁多的一种概括说法，并非现代疾病分类数字。

方：红蓝花一大两

白话方药只用红蓝花一大两。

按「一大两」是底本原有的剂量写法，照录不换算成现代重量。

上一味，以酒一大升，煎强半，顿服，不止再服。疑非仲景方。

白话以上一味药，用酒一大升煎煮，煎到剩下强半，一次顿服；病若不止，可以再服。底本末尾注明：此方疑非仲景方。

按「强半」指超过一半一些。末句是底本对方源的存疑说明，应与方文本身一并保留。

妇人腹中诸疾痛，当归芍药散主之。方见妊娠中。

白话妇人腹中各种疾病所致的疼痛，用当归芍药散主治，方子见妊娠篇。

妇人腹中痛，小建中汤主之。方见（虚）劳中。

白话妇人腹中疼痛，用小建中汤主治，方子见虚劳篇。

按底本此处将「虚」字置于括号中，译文按其所指篇名疏通为「虚劳篇」。

问曰：妇人病，食饮如故，烦热不得卧，而反倚息者，何也？师曰：此病转胞，不得尿也，以胞系了戾，故致此病。但利小便则愈，宜肾气丸。以中有茯苓故也。方见脚气中。温阴中坐药，蛇床子散方：蛇床子仁

白话问：妇人患病，饮食和平常一样，却烦热不能安卧，反而只能倚靠着呼吸，这是为什么？老师说：这是转胞，不能排尿，因为胞系了戾、扭转不顺，所以造成这种病。只要使小便通利就可以解除，宜用肾气丸，因为方中有茯苓。方子见脚气篇。另有温暖阴中的坐药，用蛇床子散，方药只用蛇床子仁。

按「了戾」有扭转、屈曲不顺之意；「胞系」是古代关于膀胱、胞宫系属结构的概念。「坐药」指置于局部使用的古代外治药法。

上一味，末之，以白粉少许，和令相得，如枣大，绵裹，内之，自然温矣。

白话以上一味药研成细末，加白粉少许，调和到彼此均匀，做成如枣大小，用绵包裹后纳入阴中，自然会逐渐温暖。

按本段记载的是古代局部纳药法，仅按底本整理其制法和用法。

妇人阴中蚀疮烂，狼牙汤洗之。方：狼牙三两

白话妇人阴中生疮并被侵蚀溃烂的，用狼牙汤洗治。方药为狼牙三两。

按「狼牙」为古代药名，并非动物牙齿；本条所记为外洗法。

上一味， 咀，以水四升，煮取半升，以绵缠箸大如茧，浸汤沥阴中，日四遍。

白话以上一味药切碎，用水四升煎煮，煮取半升；用绵缠在筷子上，做得像蚕茧大小，浸入药汤后，把药液沥入阴中，一日四遍。

按「箸」即筷子。本段记载的是古代阴中外洗方法。

师曰：胃气下泄，阴吹而正喧，此谷气之实也，膏发煎导之。见黄疸中。

白话老师说：胃中谷气向下泄，阴中排气并且声音喧响，这是谷气实盛所致，用膏发煎导治，方子见黄疸篇。

按「阴吹」是古代病名，指阴道排气并发出声响。底本这里作「膏发煎」，照原名保留。

小儿疳虫蚀齿方：雄黄 葶苈 各少许

白话治疗小儿疳虫侵蚀牙齿的方子：雄黄、葶苈，各少许。

按本条已转入小儿齿病附方，与前面的妇人杂病正文不同，仍按底本段落完整翻译。

上二味，末之，取腊月猪脂和镕，以槐枝绵裹头四五枚，占药烙之。疑非仲景方。

白话以上二味药研成细末，取腊月的猪脂调和熔化，用槐枝缠绵做成头端四五枚，再按底本所说「占药」后烙治患处〔「占」字文义可疑，原样保留〕。底本末尾注明：此方疑非仲景方。

按底本作「占药烙之」，其中「占」字文义不顺，通行整理常据义理解为蘸取药物；此处不直接改字，只在译文中标明原文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