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厥阴病脉证并治

第 20 章 / 共 34 章 5,461 字

本章导读

六经病的最后一篇,也是历来公认最难读的一篇。提纲「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寒热虚实错杂于一身,正是厥阴病的本色。

全篇主线是**厥热胜复**:先厥后热则病退,厥多热少则病进,厥热相等则自愈,仲景用大量条文以厥与热的日数比对来判断转归,这是全书最独特的一套预后方法。方治上,寒热并用的乌梅丸为厥阴主方;血虚寒厥用当归四逆加人参附子汤,内有久寒者用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附子汤;热利下重用白头翁汤;另有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麻黄升麻汤等错杂之方。篇中还夹有大量厥、下利、呕哕的条文,实际已是杂病范畴,可与后面的杂病诸篇对读。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白话厥阴病的主要表现是:消渴,气向上冲撞心胸,心中疼痛而有灼热感,虽然饥饿却不想吃东西,勉强进食就会吐出蛔虫;如果误用攻下法,就会腹泻不止。

按「厥阴」在本篇既涉及寒热错杂,也涉及阴阳之气不能顺接;本条是全篇的提纲。

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

白话厥阴病兼受风邪,如果脉象稍微浮起,是病将痊愈;如果脉不浮,则表示还没有痊愈。

厥阴欲解时,从丑至卯上。

白话厥阴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多在从丑时到卯时这一段。

按「丑至卯」是用十二时辰表示病势可能转解的时间。

厥阴病,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愈。

白话厥阴病口渴想喝水的,可以少量、逐渐地给水饮用,病可随之缓解。

按「少少与之」强调少量渐进给水,是古人针对病后胃气未复时的饮水方法。

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虚家亦然。

白话凡是出现四肢逆冷、厥冷的,都不可以用攻下法;素体虚弱的人也是如此。

伤寒先厥,后发热而利者,必自止;见厥,复利。

白话伤寒先出现厥冷,随后发热并腹泻的,腹泻一定会自行停止;如果又出现厥冷,腹泻也会再次发生。

按本篇常以厥与热的消长观察阴阳进退;厥再出现而下利复作,表示寒势又占上风。

伤寒始发热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当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为除中;食以素饼,不发热者,知胃气尚在,必愈;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也。后日脉之,其热续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复发热三日,并前六日亦为九日,与厥相应,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后三日脉之,而脉数,其热不罢者,此为热气有余,必发痈脓也。伤寒六七门,脉迟,而反与黄芩汤彻其热,脉迟为寒,今与黄芩汤复除其热,腹中应冷,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伤寒,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为痹;发热,无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脓血,便脓血者,其喉不痹。

白话伤寒开始先发热六日,后来反而厥冷九日并且腹泻。凡是厥冷兼腹泻的人,本来应当不能进食,如今反而能吃,要警惕这是「除中」;可让他吃平素所食的饼,如果吃后并不发热,就知道胃气尚在,病一定能好;所怕的是突然一阵发热,旋即又退去。过一日再诊脉,如果发热仍持续存在,可预期第二天夜半左右痊愈。原因是原先发热六日,厥冷反有九日,后来又发热三日,连同前六日正好也是九日,与厥冷的九日相应,所以预计第二天夜半痊愈。再过三日诊脉,如果脉数而发热仍不停止,这是热气有余,日后一定会发痈化脓。伤寒到了六七门〔底本原作「门」,文义疑有讹误〕,脉迟,却反用黄芩汤彻去其热;脉迟本属寒象,如今又用黄芩汤再清其热,腹中按理应当更冷,却反而还能吃东西,这就叫「除中」,属于死候。伤寒先厥冷后发热,下利本应自行停止,如果反而汗出并且咽中疼痛,喉部会发生痹阻;如果发热而无汗,下利也应自行停止;若仍不停,必会便出脓血。便脓血的人,咽喉反而不会痹阻。

按「除中」指病势危重时中焦胃气将绝,却短暂出现反常能食的假象。底本「六七门」中的「门」文义不通,疑为形近讹字,此处依底本保留,不径改。

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发热。前热者,后必厥;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厥应下之,而反发汗者,必口伤烂赤。

白话伤寒发病一二日,到四五日出现厥冷的,之后一定会发热;如果前面先发热,后面也一定会出现厥冷。厥冷越重,随后发热也越重;厥冷轻,发热也轻。厥证本来应当根据里证处理,如果反而强行发汗,一定会使口内受伤、糜烂发红。

按「厥深热亦深,厥微热亦微」用寒热往复的程度判断邪正进退,是本篇观察厥热消长的重要原则。

伤寒病,厥五日,热亦五日,设六日当复厥,不厥者自愈;厥终不过五日,以热五日,知自愈。

白话伤寒厥冷五日,发热也五日;假如到第六日按规律应再厥却没有再厥,就会自行痊愈。因为前面的厥冷总共不过五日,而发热也有五日,寒热日数相等,所以知道病会自愈。

凡厥者,阴阳气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冷是也。

白话凡所谓「厥」,是阴气和阳气不能相互顺接所形成的;厥的直接表现,就是手足逆冷。

按「阴阳气不相顺接」是本篇对「厥」的总定义,比单纯把厥理解为手脚发凉更完整。

伤寒,脉微而厥,至七八日,肤冷,其人躁,无暂安时者,此为脏厥,非蚘厥也。蚘厥者,其人当吐蚘,今病者静,而复时烦,此为脏寒,蚘上入其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蚘闻食臭出,其人当自吐蚘。蚘厥者,乌梅丸主之,又主久利。

白话伤寒脉微而四肢厥冷,到了七八日皮肤发冷,病人躁动不安,一刻也不能安静,这是脏厥,并不是蛔厥。蛔厥的人应当会吐蛔虫;如果病人平时安静,却又时而心烦,这是脏中寒冷,蛔虫上入膈间,所以出现烦躁,过一会儿又会停止。进食后若又呕吐、又心烦,是因为蛔虫闻到食物气味而上窜,病人应当会自行吐出蛔虫。蛔厥用乌梅丸主治,乌梅丸也主治久利不止。

按本条用「躁无暂安」与「静而时烦、烦复止」区分脏厥和蛔厥;后者还以得食即呕、吐蛔为辨证线索。

乌梅丸方

白话乌梅丸方(温脏安蛔,清上温下,兼治久利)

乌梅三百枚 细辛六两 干姜十两 黄连十六两 当归四两 附子六两(炮去皮) 蜀椒四两(出汗) 桂枝六两(去皮)人参六两 黄柏六两

白话乌梅三百枚 细辛六两 干姜十两 黄连十六两 当归四两 附子六两(炮制后去皮) 蜀椒四两(炒至出汗) 桂枝六两(去皮) 人参六两 黄柏六两

右十味,异捣筛,合治之,以苦酒渍乌梅一宿,去核,蒸之,五斗米下,饭熟,捣成泥,和药令相得,纳臼中,与蜜,杵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饮,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白话以上十味药分别捣碎过筛,再合在一起调匀。用苦酒浸泡乌梅一宿,去核,放在五斗米下蒸,米饭熟后取出乌梅捣成泥,与药末调和均匀,再放入臼中,加蜜杵二千下,制成如梧桐子大小的丸剂。饭前先饮少量饮料,服十丸,一日三次,逐渐增加到二十丸。服药期间禁食生冷、滑利之物以及气味浓烈的食物等。

按「苦酒」即古代醋类酸味液体;本方制法中特别用苦酒浸乌梅,并以蜜和丸。

伤寒,热少,微厥,指头寒,嘿嘿不欲食,烦躁,数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热除也,欲得食,其病为愈;若厥而呕,胸胁烦满者,其后必便血。

白话伤寒发热较少,只有轻微厥冷,手指尖发凉,默默不想进食,心烦躁动。几日后如果小便通利而颜色清白,这是热邪已退;此时开始想吃东西,表示病将痊愈。若仍厥冷并呕吐,胸胁烦闷胀满,之后一定会便血。

按这里以小便利、色白并恢复食欲判断热退胃和;若厥呕与胸胁烦满不解,则病势转入血分。

病者手足厥冷,不结胸,小腹满,按之痛者,此冷结在膀胱关元也。

白话病人手足厥冷,并没有结胸,却见小腹胀满,按压时疼痛,这是寒冷凝结在膀胱、关元一带。

按「关元」既可指下腹部位,也与经穴名称相关;本条重在说明寒结下焦。

伤寒发热四日,厥反三日,复热四日,厥少热多者,其病当愈;四日至七日,热不除者,必便脓血。

白话伤寒发热四日,厥冷反而三日,随后又发热四日,厥冷时间少、发热时间多,病应当趋向痊愈;如果从第四日到第七日发热一直不退,之后一定会便出脓血。

伤寒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病为进,寒多热少,阳气退,故为进也。

白话伤寒先厥冷四日,发热反而只有三日,随后又厥冷五日,这是病势加重;因为寒的时间多、热的时间少,说明阳气正在衰退,所以判断为病进。

伤寒六七日,脉微,手足厥冷,烦躁,灸厥阴,厥不还者,死。

白话伤寒到了六七日,脉象微弱,手足厥冷,烦躁不安,给厥阴经施灸后四肢仍不能转温的,属于死候。

按「厥不还」指厥冷不回转、四肢不能复温,是古人判断阳气难复的危候。

伤寒,发热,下利,厥逆,躁不得卧者,死。

白话伤寒发热、腹泻、四肢厥逆,又躁动得不能安卧的,属于死候。

伤寒,发热,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

白话伤寒持续发热,腹泻极重,四肢厥逆又始终不止的,属于死候。

伤寒六七日不利,便发热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阴无阳故也。

白话伤寒六七日原先没有腹泻,后来突然发热并腹泻,而且汗出不止的,属于死候;这是只有阴而没有阳的缘故。

按「有阴无阳」是古代病机表述,指阳气衰竭而阴寒独盛。

伤寒五六日,不结胸,腹濡,脉虚,复厥者,不可下也,此为亡血,下之则死。

白话伤寒五六日,没有结胸,腹部柔软,脉象虚弱,又出现厥冷的,不可以攻下;这是亡血所致,如果再用攻下法就会死亡。

按「亡血」在古代语境中泛指营血亏损、正气不足,并不只等同于肉眼可见的大出血。

伤寒,发热而厥,七日,下利者,为难治。

白话伤寒发热同时四肢厥冷,到第七日又发生腹泻的,属于难治。

伤寒,脉促,手足厥逆,不可灸之。

白话伤寒脉象急促,手足厥逆的,不可以用灸法。

按「促脉」通常指脉来急数而时有歇止,本条据此禁灸。

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

白话伤寒脉象滑而手足厥冷的,说明里有热,用白虎汤主治。

按四肢厥冷并不一定都是寒证;本条以滑脉指出「热厥」,是与寒厥相辨的重要条文。

白虎汤方

白话白虎汤方(清解里热,生津除烦)

知母六两 石膏一斤碎(棉裹) 甘草二两(炙) 粳米六合

白话知母六两 石膏一斤(捣碎,以棉包裹) 甘草二两(炙过) 粳米六合

右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白话以上四味药,用水一斗煎煮,煮到粳米熟、汤液形成后去滓,每次温服一升,一日三次。

伤寒,手足厥逆,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加人参附子汤主之;若其人内有久寒者,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附子汤主之。

白话伤寒手足厥逆,脉细微得像要断绝一样的,用当归四逆加人参附子汤主治;如果病人体内素有久寒,则用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附子汤主治。

按两方的分界在于是否「内有久寒」;后方加入吴茱萸、生姜,更偏于温中散寒、降逆。

当归四逆加人参附子汤方

白话当归四逆加人参附子汤方(养血通脉,温阳散寒)

当归三两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细辛三两 甘草二两(炙) 木通二两 大枣二十五枚(劈) 人参三两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白话当归三两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细辛三两 甘草二两(炙过) 木通二两 大枣二十五枚(劈开) 人参三两 附子一枚(炮制后去皮,破成八片)

右九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白话以上九味药,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每次温服一升,一日三次。

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附子汤方

白话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附子汤方(养血通脉,温阳散寒,兼温中降逆)

吴茱萸二升 生姜半斤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当归三两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细辛三两 甘草二两(炙) 木通二两 大枣二十五枚(劈)

白话吴茱萸二升 生姜半斤 附子一枚(炮制后去皮,破成八片) 当归三两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细辛三两 甘草二两(炙过) 木通二两 大枣二十五枚(劈开)

右十味,以水六升,清酒六升,和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白话以上十味药,用水六升和清酒六升合在一起煎煮,煮取三升,每次温服一升,一日三次。

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疼,复下利,厥逆,而恶寒者,四逆汤主之。

白话大汗出后发热仍不退,体内拘急,四肢疼痛,又出现腹泻、四肢厥逆并且恶寒的,用四逆汤主治。

四逆汤方

白话四逆汤方(回阳救逆,温中祛寒)

人参二两 甘草二两 干姜一两半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白话人参二两 甘草二两 干姜一两半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成八片)

按本方附子注明「生用」,与炮附子相比取其温阳回逆之力更峻。

右四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若强可用大附子一枚,干姜二两。

白话以上四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作两次趁温服下;如果病情较重,可以改用大附子一枚,并把干姜加到二两。

大汗,若大下利而厥逆冷者,四逆汤主之。(方见前)病人手足厥冷,脉乍紧者,邪结在胸中,心下满而烦,饥不能食者,病在胸中,当须吐之,宜瓜蒂散。

白话大汗之后,或者大下利而出现厥逆发冷的,用四逆汤主治,方见前文。病人手足厥冷,脉象忽然紧,邪气结在胸中,心下胀满而烦闷,虽饥饿却不能进食,这是病在胸中,应当用吐法,适合用瓜蒂散。

按这里前后是两个证候:前一段承接四逆汤证,后一段以「脉乍紧、心下满而烦、饥不能食」判断胸中有实邪而用吐法。

瓜蒂散方

白话瓜蒂散方(涌吐胸中痰实)

瓜蒂 赤小豆。

白话瓜蒂 赤小豆,两味等量使用。

按原文剂量只说「各等分」,没有固定数值。

右二味,各等分,异捣筛,合纳臼中,更治之,别以香豉一合,用热汤七合煮作稀糜,去滓,取汁和散一钱匙,温顿服之,不吐者,少少加,得快吐乃止,诸亡血,虚家,不可与也。

白话以上两味药各取等分,分别捣碎过筛,再合放臼中研匀。另取香豉一合,用热汤七合煮成稀粥样,去滓取汁,调入药散一钱匙,趁温一次服下。不吐的,可少量增加药量,以吐得畅快为止;凡失血者和素体虚弱的人,都不可以服用。

按「亡血、虚家不可与」是本方禁忌,说明古人认为涌吐法耗伤正气,体虚者不宜承受。

伤寒,厥而心下悸者,宜先治水,当服茯苓甘草汤,却治其厥,不尔水渍入胃,必作利也。

白话伤寒四肢厥冷而心下悸动的,应先治疗水饮,当先服茯苓甘草汤,再处理厥冷;如果不先治水,水饮浸入胃中,一定会发生腹泻。

按本条强调治疗先后:心下悸提示水饮,须先化饮,再处理厥逆。

茯苓甘草汤方

白话茯苓甘草汤方(温阳化饮,通利水气)

茯苓二两 甘草一两(炙) 生姜三两切 桂枝二两(去皮)

白话茯苓二两 甘草一两(炙过) 生姜三两(切片) 桂枝二两(去皮)

右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白话以上四味药,用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成三次趁温服下。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人参附子汤主之;不差,复以人参干姜汤与之。

白话伤寒六七日,经过大下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的脉摸不到,咽喉不利,吐出脓血,泄泻不止,这是难治的情况,用人参附子汤主治;如果仍不见好转,再给予人参干姜汤。

按本条「下部脉不至」与厥逆、泄利并见,反映下后正气大伤;后续改方是因前方不效而继续温补。

人参附子汤方

白话人参附子汤方(益气回阳,温中固脱)

人参二两 附子一枚 干姜二枚(炮) 半夏半升 阿胶二两 柏叶三两

白话人参二两 附子一枚 干姜二枚(炮制) 半夏半升 阿胶二两 柏叶三两

按底本此处干姜计量作「二枚」,与本书干姜通常按「两」计量不同;这里照底本保留,不擅改。

右六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纳胶烊消,温服一升,日再服。

白话以上六味药,用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加入阿胶使其烊化,每次温服一升,一日两次。

人参干姜汤方

白话人参干姜汤方(益气温中,回阳散寒)

人参二两 附子一枚 干姜三两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白话人参二两 附子一枚 干姜三两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过)

右五味,以水二升,煮取一升,去滓,温顿服之。

白话以上五味药,用水二升,煮取一升,去滓,趁温一次服完。

伤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转气下趋少腹者,此欲自利也。

白话伤寒四五日,腹中疼痛,如果又感觉有气向下转动、趋向少腹,这是将要自行腹泻的征象。

按「转气下趋少腹」指腹中气机向下移动,是古人用来预判即将下利的腹部感觉。

伤寒,本自寒下,医复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麻黄升麻汤主之;若食入口即吐,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主之。

白话伤寒本来就属于寒性下利,医生又误用吐法、下法,使寒邪格拒,继而又出现呕吐、腹泻,用麻黄升麻汤主治;如果食物一入口就立即吐出,则用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主治。

按本条并列两个不同证候:前者是误治后寒热错杂、升降失常,后者以「入口即吐」为辨证眼目。

麻黄升麻汤方

白话麻黄升麻汤方(升散郁阳,清上温下)

麻黄二两半(去节) 升麻一两 知母一两 黄芩一两半 桂枝二两 白术一两 甘草一两(炙)

白话麻黄二两半(去节) 升麻一两 知母一两 黄芩一两半 桂枝二两 白术一两 甘草一两(炙过)

右七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白话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先煮麻黄并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药物,煮取三升,去滓,每次温服一升,一日三次。

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方

白话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方(寒热并调,和胃止呕)

干姜三两 黄芩三两 黄连三两 人参三两

白话干姜三两 黄芩三两 黄连三两 人参三两

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白话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作两次趁温服下。

下利,有微热而渴,脉弱者,令自愈。

白话腹泻的人有轻微发热并且口渴,脉象又弱的,可以自行痊愈。

按微热、口渴而脉弱,在本条被视为阳气渐复、津液欲和的转机。

下利,脉数有微热,汗出者,为欲愈,脉紧者,为未解。

白话腹泻时脉数,有轻微发热并且汗出的,是将要痊愈;如果脉紧,则说明病还没有解除。

下利,手足厥逆,无脉者,灸之不温,若脉不还,反微喘者,死。少阴负趺阳者,为顺也。

白话腹泻而手足厥逆,脉又摸不到的,施灸后四肢仍不转温;如果脉仍不恢复,反而出现轻微喘息,就是死候。少阴脉若能不胜趺阳脉,反而属于顺证。

按「少阴负趺阳」是古代比较尺部少阴脉与足背趺阳胃脉盛衰的诊法;胃气尚存被视为有利征象。

下利,寸脉反浮数,尺中自涩者,必圊脓血,柏叶阿胶汤主之。

白话腹泻时寸脉反而浮数,尺脉却涩,之后一定会排出脓血,用柏叶阿胶汤主治。

按寸浮数而尺涩,古人据此判断上有热而下部血分受伤,故见脓血。

柏叶阿胶汤方

白话柏叶阿胶汤方(养血止血,兼温中焦)

柏叶三两 阿胶二两 干姜二两(炮) 牡丹三两

白话柏叶三两 阿胶二两 干姜二两(炮制) 牡丹三两

右四味,以水三升,先煮三味,取二升,去滓,纳胶烊消,温服一升,日再服。

白话以上四味药,用水三升,先煮其中三味,取二升,去滓,再加入阿胶使其烊化,每次温服一升,一日两次。

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胀满。

白话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时,不可以攻表发汗;如果强行发汗,一定会出现腹部胀满。

按「下利清谷」指泻下清稀、夹有未消化食物,古人多据此判断里寒较重。

下利,脉沉弦者,下重也;脉大者,为未止;脉微弱数者,为欲自止,虽发热,不死。

白话腹泻时脉沉而弦的,会有里急后重;脉大的,表示腹泻还不会停止;脉微弱而数的,是将要自行停止,即使同时发热,也不属于死候。

按「下重」即里急后重,指便意频急、排便后仍有坠迫不尽之感。

下利,脉沉而迟,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热,下利清谷者,必郁冒,汗出而解,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阳下虚故也。下利,脉数而渴者,令自愈,设不差,必清脓血,以有热故也。

白话腹泻时脉沉而迟,病人面部略红,身体微微发热,同时下利清谷的,一定会出现郁冒,随后汗出而病解;病人还会有轻微厥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下部虚寒而虚阳上浮,所以面部像戴着一层红色。又有腹泻脉数而口渴的,可自行痊愈;假如不能痊愈,之后一定会排出脓血,这是因为体内有热。

按「戴阳」指下虚寒而虚阳浮越于上,表现为面部局部发红;这种红不能单独当作实热判断。

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啐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

白话腹泻以后脉搏一度断绝,手足厥冷,经过啐时〔底本作「啐时」〕脉又恢复、手足转温的,可以存活;如果脉仍不恢复,则属于死候。

按底本作「啐时」,古籍相关条文常见「晬时」,指一昼夜左右;此处照底本原字保留。

伤寒,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死。

白话伤寒腹泻一天十余次,脉象反而实大有力的,属于死候。

按久利本应见虚脉,此时反见实脉,古人视为脉证不相应的危象。

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白话腹泻清谷,内里寒而体表反有热,汗出又四肢厥冷的,用通脉四逆汤主治。

按「里寒外热」属于阴盛格阳一类证候,外热并不代表里寒已经解除。

通脉四逆汤方

白话通脉四逆汤方(回阳通脉,救逆固脱)

甘草二两(炙) 附子大者一枚(生用) 干姜三两 人参二两

白话甘草二两(炙过) 大附子一枚(生用) 干姜三两 人参二两

按附子仍注明生用,取其回阳通脉之力。

右四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其脉出者愈。

白话以上四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作两次趁温服下;服后脉象能够重新出现的,可以痊愈。

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

白话热性腹泻并有里急后重的,用白头翁汤主治。

按「热利下重」是白头翁汤证的核心辨证组合:热利兼里急后重。

白头翁汤方

白话白头翁汤方(清热解毒,凉血止痢)

白头翁二两 黄连 黄柏 秦皮各三两

白话白头翁二两 黄连 黄柏 秦皮各三两

右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不愈更服一升。

白话以上四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每次温服一升;如果没有痊愈,再服一升。

下利,其人虚极者,白头翁加阿胶甘草汤主之。

白话腹泻而病人已经极度虚弱的,用白头翁加阿胶甘草汤主治。

按在白头翁汤清热止痢的基础上加入阿胶、甘草,是针对久热下利后气血受损而设。

白头翁加阿胶甘草汤方

白话白头翁加阿胶甘草汤方(清热止痢,养血和中)

白头翁二两 甘草二两 阿胶二两 黄连三两 黄柏三两 秦皮三两

白话白头翁二两 甘草二两 阿胶二两 黄连三两 黄柏三两 秦皮三两

右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纳胶烊消,分温三服。

白话以上六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加入阿胶使其烊化,分成三次趁温服下。

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温里宜四逆汤;攻表宜桂枝汤。(四逆汤方见前)

白话腹泻并见腹部胀满、身体疼痛的,应先温里,然后再解表。温里宜用四逆汤,解表宜用桂枝汤;四逆汤方见前文。

按本条明确提出先后次序:里虚寒与表证并见时,先救其里,再治其表。

桂枝汤方

白话桂枝汤方(解肌调和营卫)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劈)

白话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 生姜三两(切片) 大枣十二枚(劈开)

右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须臾,啜热粥一升,以助药力,如不差,再服,余如将息禁忌法。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也,白头翁汤主之。(方见前)下利,谵语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气汤。

白话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每次温服一升;过一会儿再啜饮热粥一升,以帮助药力。如果没有好转,可以再服,其余调养和禁忌依桂枝汤法。腹泻的人想喝水,是因为体内有热,用白头翁汤主治,方见前文。腹泻又出现谵语的,是体内有燥屎,适合用小承气汤。

按这一段实际连缀了桂枝汤煎服法、白头翁汤证和小承气汤证三层内容,译文依底本顺序保留。

小承气汤方

白话小承气汤方(泻热通便,除实满)

大黄四两(酒洗) 枳实三枚(炙) 厚朴二两(去皮尖)

白话大黄四两(酒洗) 枳实三枚(炙过) 厚朴二两(去皮尖)

右三味,以水四升,先煮二味,取一升二合,去滓,纳大黄,再煮一二沸,去滓,分温二服,一服谵语止,若更衣者,停后服,不尔,尽服之。

白话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先煮枳实、厚朴二味,取一升二合,去滓,再加入大黄,再煮一二沸后去滓,分成两次趁温服下。服第一次后如果谵语停止,或者已经大便,就停服后一次;如果没有这些变化,再把剩余药液服完。

按「更衣」是古代委婉语,这里指排大便;出现排便即停后服,说明本方以得下为度。

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宜栀子豉汤。

白话腹泻以后又更加心烦,按压心下却是柔软的,这是虚烦,适合用栀子豉汤。

按心下柔软说明没有实质痞硬或结实,因此这里的烦属于「虚烦」。

栀子豉汤方

白话栀子豉汤方(清宣郁热,除烦和胃)

栀子十四枚(劈) 香豉四合(棉裹)

白话栀子十四枚(劈开) 香豉四合(用棉包裹)

右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取二升,纳豉,更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再服,一服得吐,止后服。

白话以上两味药,用水四升,先煮栀子取二升,再放入香豉,继续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作两次趁温服下;第一服如果已经吐出,就停止后服。

下利,腹痛,若胸痛者,紫参汤主之。

白话腹泻并且腹痛,如果还兼有胸痛的,用紫参汤主治。

紫参汤方

白话紫参汤方(调治下利,缓解腹胸疼痛)

紫参半斤 甘草三两

白话紫参半斤 甘草三两

右二味,以水五升,先煮紫参取二升,纳甘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再服。

白话以上两味药,用水五升,先煮紫参取二升,再加入甘草,继续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作两次趁温服下。

气利,诃黎勒散主之。

白话气利不止的,用诃黎勒散主治。

按「气利」多指下利滑脱、伴随气随便泄的状态,古人用涩肠法处理。

诃黎勒散方

白话诃黎勒散方(涩肠固脱,止气利)

诃黎勒十枚(煨)

白话诃黎勒十枚(煨制)

右一味为散,粥饮和,顿服之。

白话以上一味药捣成散剂,用粥汤调和,一次服完。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白话经常呕吐的人,如果体内有痈脓,就不应专门治疗呕吐;等脓排尽以后,呕吐会自行缓解。

按本条认为呕吐在有痈脓时是排脓过程的一部分,因此治法上先辨病因,不单纯止呕。

呕而胸满者,吴茱萸汤主之。

白话呕吐并且胸中胀满的,用吴茱萸汤主治。

吴茱萸汤方

白话吴茱萸汤方(温中散寒,降逆止呕)

吴茱萸一升 人参三两 生姜六两(切) 大枣十二枚(劈)

白话吴茱萸一升 人参三两 生姜六两(切片) 大枣十二枚(劈开)

右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白话以上四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每次温服七合,一日三次。

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方见上)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

白话干呕,吐出涎沫,同时头痛的,用吴茱萸汤主治,方见上文;如果呕吐同时发热,则用小柴胡汤主治。

按同是呕吐,本条以头痛吐涎沫与发热作为吴茱萸汤、小柴胡汤的分界。

小柴胡汤方

白话小柴胡汤方(和解少阳,扶正达邪)

柴胡八两 黄芩三两 人参三两 甘草三两(炙) 半夏半升(洗)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劈)

白话柴胡八两 黄芩三两 人参三两 甘草三两(炙过) 半夏半升(洗过) 生姜三两(切片) 大枣十二枚(劈开)

右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更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白话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继续煎取三升,每次温服一升,一日三次。

呕而脉弱,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难治,四逆汤主之。(方见前)干呕,吐逆,吐涎沫,半夏干姜散主之。

白话呕吐而脉弱,小便又通利,身体有轻微发热,同时出现厥冷的,属于难治,用四逆汤主治,方见前文。干呕、呕逆并吐涎沫的,用半夏干姜散主治。

按前一证以脉弱、小便利、微热而见厥判断阳虚欲脱;后一证偏于胃寒饮逆,故另用半夏干姜散。

半夏干姜散方

白话半夏干姜散方(温中散寒,降逆止呕)

半夏 干姜各等分

白话半夏 干姜,各取等分。

右二味,杵为散,取方寸匙,浆水一升半,煮取七合,顿服之。

白话以上两味药捣成散剂,取方寸匙,用浆水一升半煮取七合,一次服完。

按「浆水」是古代以谷物发酵所得的酸浆水,常作为煎服药物的液体。

伤寒,大吐大下之,极虚,复极汗者,以其人外气怫郁,复与之水,以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伤寒,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下利,利之则愈。

白话伤寒经过大吐、大下之后已经极度虚弱,又再次大汗,因为病人外气郁滞,又给他饮水来促使发汗,于是出现呃逆;之所以如此,是胃中寒冷的缘故。伤寒出现呃逆并腹部胀满时,应观察大小便的情况,判断究竟哪一处不通,再使相应部位通利,病即可缓解。

按原文「视其前后」中的「前后」指前阴、后阴,即小便与大便;需据二便判断病位。

病人胸中似喘不喘,似呕不呕,似哕不哕,彻心中愦愦然无奈者,生姜半夏汤主之。

白话病人胸中好像喘却又并不真正喘,好像要呕却又不呕,好像要呃逆却又不呃,直觉得心胸中烦乱难受、无可奈何的,用生姜半夏汤主治。

按「愦愦然无奈」形容胸中烦乱不适、难以名状,是本方证的重要主观感受。

生姜半夏汤方

白话生姜半夏汤方(和胃降逆,散结止呕)

生姜一斤 半夏半升

白话生姜一斤 半夏半升

右二味,以水三升,先煮半夏,取二升,纳生姜汁,煮取一升,去滓,小冷,分四服,日三,夜一,呕止,停后服。干呕,哕,若手足厥者,橘皮汤主之。

白话以上两味药,用水三升,先煮半夏取二升,再加入生姜汁,继续煮取一升,去滓,稍微放凉,分作四次服;白天三次,夜间一次。呕吐停止后,就停服剩余药液。干呕、呃逆,如果又见手足厥冷的,用橘皮汤主治。

按本段的「日三,夜一」明确是昼夜分服四次,与常见「日三服」不同。

橘皮汤方

白话橘皮汤方(温胃理气,和中止哕)

橘皮四两 生姜半斤

白话橘皮四两 生姜半斤

右二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下咽即愈。

白话以上两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每次温服一升,药液咽下后呃逆即可缓解。

哕逆,其人虚者,橘皮竹茹汤主之。

白话呃逆不止而病人本身虚弱的,用橘皮竹茹汤主治。

按与橘皮汤相比,本方证多了「其人虚」,所以加入人参、甘草、大枣以顾护中气。

橘皮竹茹汤方

白话橘皮竹茹汤方(益气和胃,降逆止哕)

橘皮二斤 竹茹二升 人参一两 甘草五两 生姜半斤 大枣三十枚

白话橘皮二斤 竹茹二升 人参一两 甘草五两 生姜半斤 大枣三十枚

右六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白话以上六味药,用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每次温服一升,一日三次。

诸呕谷不得下者,小半夏汤主之。

白话凡是呕吐、食物完全不能下咽的,用小半夏汤主治。

小半夏汤方

白话小半夏汤方(和胃降逆,止呕化饮)

半夏一升 生姜半斤

白话半夏一升 生姜半斤

右二味,以水七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再服。

白话以上两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作两次趁温服下。

便脓血,相传为病,此名疫利。其原因,于夏而发,于秋热燥相搏,逐伤气血,流于肠问,其后乃重,脉洪变数,黄连茯苓汤主之。

白话排便带脓血,并能相互传染而形成疾病的,称为「疫利」。它的成因,是夏季发病之后,到秋季又受热与燥相互搏结,逐渐损伤气血,病邪流入肠问〔底本原作「肠问」〕,后来病势加重,脉象由洪转数,用黄连茯苓汤主治。

按底本作「肠问」,按上下文疑为「肠间」之讹;这里保留底本原字,不径改。

黄连茯苓汤方

白话黄连茯苓汤方(清热利湿,和中止痢)

黄连二两 茯苓三两 阿胶一两半 芍药三两 黄芩三两 半夏一升

白话黄连二两 茯苓三两 阿胶一两半 芍药三两 黄芩三两 半夏一升

右六味,以水一斗,先煮五味,取三升,去滓,纳胶烊消,分温三服。若胸中热甚者,加黄连一两,合前成三两;腹满者,加厚朴二两;人虚者,加甘草二两,渴者,去半夏,加括萎根二两。

白话以上六味药,用水一斗,先煮其中五味,取三升,去滓,再加入阿胶使其烊化,分成三次趁温服下。如果胸中热很重,加黄连一两,连同原方共成三两;腹部胀满的,加厚朴二两;病人虚弱的,加甘草二两;口渴的,去半夏,加括萎根二两。

按底本药名作「括萎根」,通常药名多写作「栝蒌根」;此处依底本原样保留。

病人呕,吐涎沫,心痛,若腹痛发作有时,其脉反洪大者,此虫之为病也,甘草粉蜜汤主之。

白话病人呕吐、吐涎沫,心痛,或者腹痛按时发作,而脉象反见洪大的,这是虫病所致,用甘草粉蜜汤主治。

按本条以疼痛发作有时、吐涎沫而脉反洪大,作为虫病的辨识依据。

甘草粉蜜汤方

白话甘草粉蜜汤方(缓急安虫,和中止痛)

甘草二两 白粉一两(即铅粉) 蜜四两

白话甘草二两 白粉一两(即铅粉) 蜜四两

按白粉即铅粉,含铅有毒,现代已不作为内服药使用。

右三味,以水三升,先煮甘草,取二升,去滓,纳粉蜜搅令和,煎如薄粥,温服一升,差,止后服。

白话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先煮甘草取二升,去滓,再加入白粉和蜜搅匀,煎到像稀粥一样,每次趁温服一升;病愈后就停止后服。

厥阴病,脉弦而紧,弦则卫气不行,紧则不欲食,邪正相搏,即为寒疝,绕脐而痛,手足厥冷,是其候也;脉沉紧者,大乌头煎主之。

白话厥阴病脉弦而紧,弦说明卫气运行不畅,紧说明不想进食;邪气与正气相搏,就形成寒疝,表现为绕脐疼痛、手足厥冷。若脉沉紧的,用大乌头煎主治。

按「寒疝」在古代医籍中泛指因寒邪凝滞所致的一类腹部、少腹急痛证候,并不等同于现代单一病名。

大乌头煎方

白话大乌头煎方(温经散寒,缓急止痛)

乌头大者五枚(熬去皮)

白话大乌头五枚(熬后去皮)

按乌头属有毒药材,古方以熬制、煎煮等法处理;现代使用有严格规范。

右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纳蜜二升,煎令水气尽,取二升,强人服七合,弱人服五合,不差,明日更服。寒疝,腹中痛,若胁痛里急者,当归生姜羊肉汤主之。

白话以上一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加入蜜二升,再煎到水气尽,最后取二升。体质强壮的人服七合,体质弱的人服五合;如果没有好转,第二天再服。寒疝腹中疼痛,如果还兼胁痛、腹里拘急的,用当归生姜羊肉汤主治。

按这里按体质强弱分为七合、五合两种服量,是古方少见的明确分层给量写法。

当归生姜羊肉汤方

白话当归生姜羊肉汤方(温中补虚,养血散寒)

当归三两 生姜五两 羊肉一斤

白话当归三两 生姜五两 羊肉一斤

右三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温服七合,日三眼。寒多者加生姜成一斤;痛多而呕者,加橘皮二两,白术一两;加生姜者,亦加水五升,煮取三升二合,分温三服。

白话以上三味药,用水八升,煮取三升,每次温服七合,日三眼〔底本原作「眼」〕。寒象较重的,把生姜加到一斤;疼痛较重又呕吐的,加橘皮二两、白术一两;如果增加生姜,也要另加水五升,仍煮取三升二合,分成三次趁温服下。

按底本作「日三眼」,其中「眼」文义不通,疑为「服」字之讹;依规格保留底本原字,并在此说明。

寒疝,腹中痛,手足不仁,若逆冷,若身疼痛,灸刺诸药不能治者,乌头桂枝汤主之。

白话寒疝腹中疼痛,手足麻木不仁,或者四肢逆冷,或者全身疼痛,已经用过灸法、针刺和各种药物仍不能治疗的,用乌头桂枝汤主治。

乌头桂枝汤方

白话乌头桂枝汤方(温经散寒,通阳止痛)

乌头五枚

白话乌头五枚

按乌头有毒,本方后文以蜜煎,并以出现如醉样反应作为古代观察药力的标准。

右一味,以蜜二升,煮减半,去滓,以桂枝汤五合,解之,令得一升,初服二合,不知即服三合,又不知加至五合,其知者如醉状,得吐者为中病。

白话以上一味乌头,用蜜二升煮到减半,去滓;再用桂枝汤五合调和,使总量达到一升。初次服二合,如果没有感觉,就再服三合;仍没有感觉,再增加到五合。出现药效的人会像醉酒一样,若发生呕吐,则表示药已作用到病处。

按「不知」指服后没有出现预期药力反应;「中病」指药力已经触及病证,并非现代所说的中毒诊断。

病人睾丸,偏有大小,时有上下,此为狐疝,宜先刺厥阴之俞,后与蜘蛛散。

白话病人的两侧睾丸一边大一边小,有时位置一上一下,这叫作狐疝;应先针刺厥阴经的俞穴,然后再用蜘蛛散。

按「狐疝」是古代疝病分类名称,常以睾丸偏大偏小、时上时下为特点。

蜘蛛散方

白话蜘蛛散方(疏厥阴,治狐疝)

蜘蛛十四枚(熬) 桂枝一两

白话蜘蛛十四枚(熬制) 桂枝一两

右二味,为散,以白饮和服方寸匙,日再服,蜜丸亦可。

白话以上两味药研成散剂,用白饮调和,每次服方寸匙,一日两次;也可以用蜜制成丸剂服用。

按「白饮」一般指清淡的米汤一类饮物;「方寸匙」是古代量取散剂的用具。

寸口脉浮而迟,浮则为虚,迟则为劳;虚则卫气不足,劳则荣气竭。

白话寸口脉浮而迟,浮表示虚,迟表示劳损;虚说明卫气不足,劳则说明营气已经衰竭。

按「荣气」即「营气」的异写,古籍中两字常通用。

趺阳脉浮而数,浮则为气,数则消谷而大坚,气盛则溲数,溲数则坚,坚数相搏,即为消渴。

白话趺阳脉浮而数,浮表示气盛,数则消谷善饥而大便坚硬;气盛则小便频数,小便频数又使津液更加不足而大便坚硬,两者相互影响,就形成消渴。

按「趺阳脉」是古代在足背部诊察胃气的一种脉法,本条由胃气、消谷和小便频数解释消渴形成。

消渴,小便多,饮一斗,小便亦一斗者,肾气丸主之。

白话消渴病,小便很多,喝水一斗,小便也几乎排出一斗的,用肾气丸主治。

按本条以饮多少、尿多少来突出下焦气化失常,与单纯口渴而尿少的证候不同。

肾气丸方

白话肾气丸方(温补肾气,化气行水)

地黄八两 山药四两 山茱萸四两 泽泻三两 丹皮三两 茯苓三两 桂枝一两 附子一枚(炮)

白话地黄八两 山药四两 山茱萸四两 泽泻三两 丹皮三两 茯苓三两 桂枝一两 附子一枚(炮制)

右八味,末之,炼蜜和丸,如梧子大,酒下十五丸,渐加至二十五丸,日再服,白饮下亦可。

白话以上八味药研成细末,用炼蜜调和制丸,丸如梧桐子大小,用酒送服十五丸,逐渐增加到二十五丸,一日两次;也可以用白饮送服。

消渴,脉浮有微热,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白话消渴而脉浮,有轻微发热,小便又不利的,用五苓散主治。

按本条的辨证关键是「渴而小便不利」,与前条饮一斗、小便亦一斗的肾气丸证相反。

五苓散方

白话五苓散方(化气行水,通利水道)

猪苓十八铢(去皮) 泽泻一两六铢 白术十八铢 茯苓十八铢 桂枝半两

白话猪苓十八铢(去皮) 泽泻一两六铢 白术十八铢 茯苓十八铢 桂枝半两

右五味,为末,以白饮和服方寸匙,日三服,多饮暖水,汗出愈。

白话以上五味药研成细末,用白饮调和后服方寸匙,一日三次,并多喝温水,以汗出为病解的征象。

按五苓散在这里不是单纯止渴,而是针对口渴与小便不利并见的水液气化失常。

消渴,欲饮水,胃反而吐者,茯苓泽泻汤主之。

白话消渴而很想喝水,却又胃气上逆、饮后呕吐的,用茯苓泽泻汤主治。

按本条在消渴基础上突出「胃反而吐」,说明水饮停胃、胃气上逆。

茯苓泽泻汤方

白话茯苓泽泻汤方(化饮利水,和胃止呕)

茯苓半斤 泽泻四两 甘草二两 桂枝二两 白术三两 生姜四两

白话茯苓半斤 泽泻四两 甘草二两 桂枝二两 白术三两 生姜四两

右六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白话以上六味药,用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每次温服一升,一日三次。

消渴,欲得水而食饮不休者,文蛤汤主之。

白话消渴,想不断喝水,同时饮食也不能停止的,用文蛤汤主治。

文蛤汤方

白话文蛤汤方(清热生津,宣肺行水)

文蛤五两 麻黄三两 甘草三两 生姜三两 石膏五两 杏仁五十枚 大枣十二枚

白话文蛤五两 麻黄三两 甘草三两 生姜三两 石膏五两 杏仁五十枚 大枣十二枚

右七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汗出即愈,若不汗,再服。

白话以上七味药,用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每次温服一升;汗出就表示病解,如果不出汗,再服一次。

小便痛,下如粟状,少腹弦急,痛引脐中,其名曰淋,此热结在下焦也,小柴胡加茯苓汤主之。

白话小便疼痛,尿中排出像粟粒一样的东西,少腹牵紧拘急,疼痛牵引到肚脐中间,这叫作「淋」,是热邪结在下焦,用小柴胡加茯苓汤主治。

按「淋」是古代对小便涩痛、点滴不畅等一类证候的统称;本条还特别描述尿中如粟状物。

小柴胡加茯苓汤方

白话小柴胡加茯苓汤方(和解少阳,兼利水道)

柴胡半斤 黄芩三两 人参二两 半夏半升(洗) 甘草三两 生姜二两(切) 大枣十二枚(劈) 茯苓四两

白话柴胡半斤 黄芩三两 人参二两 半夏半升(洗过) 甘草三两 生姜二两(切片) 大枣十二枚(劈开) 茯苓四两

右八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白话以上八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继续煎取三升,每次温服一升,一日三次。

本章据桂林古本(白云阁藏本系统)整理。原文属公有领域;白话译文与注释为易推智道撰写。 内容仅供传统文化与文献研习,不构成医疗建议。

展开《伤寒杂病论》全书目录(34 章)
  1. 平脉法第一
  2. 平脉法第二
  3. 六气主客第三
  4. 伤寒例第四
  5. 杂病例第五
  6. 温病脉证并治第六
  7. 伤暑脉证并治第七
  8. 热病脉证并治第八
  9. 湿病脉证并治第九
  10. 伤燥病脉证并治第十
  11. 伤风病脉证并治第十一
  12. 寒病脉证并治第十二
  13.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
  14.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
  15.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下
  16. 辨阳明病脉证并治
  17. 辨少阳病脉证并治
  18. 辨太阴病脉证并治
  19. 辨少阴病脉证并治
  20. 辨厥阴病脉证并治
  21. 辨霍乱吐利病脉证并治
  22. 辨痉阴阳易差后病脉证并治
  23. 辨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脉证并治
  24. 辨疟病脉证并治
  25. 辨血痹虚劳病脉证并治
  26. 辨咳嗽水饮黄汗历节病脉证并治
  27. 辨瘀血吐衄下血疮痈病脉证并治
  28. 辨胸痹病脉证并治
  29. 辨妇人各病脉证并治
  30. 附录 四气调神大论篇第二
  31. 附录 金匮真言论篇第四
  32. 附录 阴阳离合篇第六
  33. 附录 至真要大论篇第七十四
  34. 附录 五运行大论篇第六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