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隐

夫欲相之，必先试之性行，相外乃得其真。欲知其性行者，察之于眼，验之于口，则可见矣。心者，神明之舍，目其窍也。其神内守，而其明外鉴，故观其眼可以知其心矣。心主于火，目主于木，火木相生，乃分轮理。心有五轮，故目有五等。所谓五等，水、火、木、金、土之精也。目如初月者属水，如悬铃者属火，如破梯者属木，如卧弓者属金，如圆杏者属土。初月之目，壬癸之精。水流不远，无信之相也。悬铃之目，丙丁之精，礼乐情怀，似火之德也。破梯之目，甲乙之精，瞻视瞬息，似木这性直，其间亦有虚妄不实者，盖木身虽直，而果味不同故也。卧弓之目，庚辛之精，杀君杀父，阵亡兵死，天生露晴是也。圆杏之目，戊己之精，忠孝信行，似土之德。言者，心之声也。灵气漏露，发而成响，神静则辞寡，神躁则辞多，是以既察之于目，又验之于口。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周庙金人，三缄其口，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故知金言无益，最减人相，凡人言语无统绪，好摭人短处，自恃已长处，此人也轻薄无行，众所共恶，摧挫失志，祸从斯起矣。夫聪明豁达者少迟，执迷勾留者多滞。是以君子之性，通而不执；小人之性，执而不通。君子有将来，不期身贵而自贵，虽不徼福而福自至焉。小人无此去，自望身荣，而多得祸焉。故曰凡欲相之，必先试之。凡阅人必详察其骨状，似载栋梁者贵人也。眼有盖而鱼尾远者，主有大禄；天势圆大，旗亭广博，心目分明，品位自崇；瞬息不定，瞻视不常，心性不定之人也。羊眼四白，死于道路，蜂目猪眼，毒而多淫，大小不等，眉头屈曲，若下视者皆寿短之相，精神不定，目急者无信。瞳子微小，赤脉乱侵者，并主恶死。目下小者为善相，四大倡狂，目不自敛，衣食必破。经云：重瞳者未必为贵，眇目者未必为贱。仔细观察相可知矣。

白话要给人看相，必须先试探了解其性情品行，在外在之相之外才能得到真实。要了解其性情品行，从眼睛去观察、从言语去验证，就可以看出来了。心是神明居住的地方，眼睛是心的窍口。精神在内守持，而其光明向外照鉴，所以观察一个人的眼睛就可以了解其内心。心属火，眼属木，火与木相生，由此分出轮理。心有五轮，所以目分五等（此处「五轮」与后世医家眼科五轮体系是否同一，不宜径定）。五等分别是水、火、木、金、土之精华。眼睛形态如初月（新月的弧形）的属水，如悬铃（倒挂的铃铛形，圆而外凸）的属火，如破梯之形的属木（具体形态待图本或异本核对），如卧弓（横卧的弓形，弯而长）的属金，如圆杏（杏仁般圆润）的属土。初月之目，是壬癸（水之天干）的精华。水流不远——这是无信之相（古书旧断）。悬铃之目，是丙丁（火之天干）的精华，有礼乐的情怀，像火的德性一样。破梯之目，是甲乙（木之天干）的精华，瞻视之间瞬息变化，像木这性情刚直（此处原文「这」疑为「之」之讹字，暂按字面），不过其中也有虚妄不实的人，因为木的树身虽然挺直，而果实的味道却各不相同的缘故。卧弓之目，是庚辛（金之天干）的精华，杀君弑父、阵亡兵死，天生露晴（「晴」疑作「睛」，谓眼珠外露，底本未定前暂按字面）便是这种（古书旧断）。圆杏之目，是戊己（土之天干）的精华，忠孝信义，像土的德性一样。言语，是心的声音。灵气从中泄露，发出来就成为声响。精神沉静的人话语少，精神躁动的人话语多，所以既从眼睛上观察，又从言语上验证。话说多了穷于应付，不如守持中道。周庙中的金人（铜人像）三缄其口（嘴上贴了三道封条），君子要在言语上迟钝而在行动上敏捷，故知「金言无益」（原文如此，「金言」疑讹或义待考），最损减人的相格。凡是说话没有条理头绪、喜欢揭人短处、自恃己长的人，这种人轻薄无德行，众人都厌恶他，必遭挫折失志，祸事由此而起（古书旧断）。聪明豁达的人少有迟滞，执迷不悟勾留不放的人多有滞碍。因此君子的性情，通达而不执着；小人的性情，执着而不通达。君子自有前途，不期望尊贵而自然尊贵，虽不求福而福自然到来。小人无此去（「去」字疑有讹误或句读存疑，此句古本文义难解，暂按字面），自己盼望荣耀，反而多招祸患（古书旧断）。所以说凡是要给人看相，必须先试之以性行。凡观察人必须详细审视其骨骼气势，看起来能承载栋梁之任的人是贵人（古书旧断）。眼有上盖（上眼皮丰厚有力）而鱼尾纹远延的人，主有大禄（古书旧断）；天势圆大（原文作「天势」，疑为「天庭」或相关部位名之讹），旗亭广博，心性与目光都分明的人，品位自然高崇（古书旧断）；眨眼频繁不定、目光游移不常的人，是心性不定之人（古书旧断）。羊眼四白（眼珠小而四面露白），死于道路之中（古书旧断）。蜂目猪眼（相术术语），心性狠毒且多淫邪（古书旧断）。两眼大小不等、眉头弯屈扭曲、总像在低头下视的人，都是寿命短促之相（古书旧断）。精神不安定、目光急促的人没有信用（古书旧断）。瞳孔微小、红色血丝杂乱侵入眼白的人，都主横死恶亡（古书旧断）。目下小者为善相（「目下」所指部位待考，此句古本文义难解，暂按字面）（古书旧断）。四大倡狂（「四大」「倡狂」二词或有校勘空间，此处暂按字面）、目不自敛的人，衣食必然破败（古书旧断）。经书说：有重瞳（双瞳）的人未必就贵（古书旧断），独眼的人未必就贱（古书旧断）。仔细观察，面相就可以知晓了。

按这一篇题为「心隐」，核心观点是：相人不能只看外表，更要通过眼神和言语来了解内心。全篇分为三大块。第一块讲「目为心之窍」：心属火、目属木，火木相生，因此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书中把眼睛分成五种形态对应五行——初月形属水、悬铃形属火、破梯形属木、卧弓形属金、圆杏形属土，每种形态各有性情特征。其中「卧弓之目」被描述为极凶之相，这是古代相书中非常极端的旧断语，不能照搬。注意「天生露晴」一句中「晴」字疑为「睛」之讹，此处按字面处理。第二块讲「言为心声」：精神沉静的人话少，躁动的人话多。书中引周庙金人三缄其口和「君子讷言敏行」的训诫，强调多言损相。这一段把好说闲话、揭人短、逞己长的行为视为「轻薄无行」导致祸灾。这部分观察虽措辞古旧，但「观察一个人的言谈方式来了解其为人」本身有参考价值。第三块是各种眼相的断法汇总：眼有盖鱼尾远主大禄、瞬息不定主心性不稳、羊眼四白主凶死、蜂目猪眼主毒淫等，其中也有几处文字疑难，暂按字面翻译。这些都是古代极端化的旧断语，以眼形判定人的善恶生死是不科学的，不能据此歧视任何人。末句对重瞳、眇目这两项单一征象作了限制，提醒不可仅凭单一特征下断语，但不能据此推扩为全书否定绝对化断法。 【研读要点】心为神明之舍、目为心之窍，观眼可知心——这是本篇核心；五行分目五等：初月属水、悬铃属火、破梯属木、卧弓属金、圆杏属土；言为心声：神静辞寡、神躁辞多，言谈方式可反映心性；多言、揭人短、恃己长被视为最减人相格的行为；重瞳未必贵、眇目未必贱——书中对单一征象作出限制；各种极端眼相断法属古书旧断，其中数处文字疑难仅按字面翻译，不可用于评判今人 【术语考释】 · 五轮 · 心窍 · 初月之目 · 悬铃之目 · 卧弓之目 · 圆杏之目 · 三缄其口 · 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