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卷·解毒急救·中野葛金石蛊毒诸急金石药发

论曰：凡中诸毒及野葛、乌头、巴豆之毒，其候口噤，面青目赤，手足逆冷，心腹绞痛，若不急救，须臾毙命。中野葛毒者，急以生豆汁并甘草汁灌之，或取羊血、猪血温灌，皆能解散。若服食金石丹药发毒发狂者，乃毒热内攻，神明扰乱，须急饮冷水、生地黄汁、冬瓜汁以镇其火，或入冷水中坐，使毒气随汗及二便而出。夫药石之性，本以疗疾，若炮制不精，或服之过剂，反成大害。医者临证，不可不慎，当随其毒性之寒热，以相反之物解之。古人云：万物相生相克，凡毒之侧，必有解药，学者细心求之可也。若遇蛇虫百足所伤，毒气流窜，当于伤处上下结扎，急吮出恶血，敷以解毒之草，万无一失。

白话论述说：凡是中了各种剧毒以及野葛（断肠草）、乌头、巴豆等药物之毒的人，其症状表现为牙关紧闭，面色发青，双眼充血发红，手脚四肢冰冷发凉，心口和腹部如刀绞般疼痛，如果不赶紧抢救，片刻之间就会丧失性命。中了野葛毒的人，要赶紧用生绿豆捣成的汁并混合甘草汁灌入患者口中，或者取新鲜温热的羊血、猪血灌服，都能够解散毒性。如果是那些妄图长生而服食金石丹药导致毒发癫狂的人，这是因为重金属的毒热之气向内攻陷，扰乱了心神大脑，必须赶紧让他饮用大量的冷水、生地黄捣出的汁液、冬瓜汁来镇压体内的邪火，或者让病人直接坐在冷水中，促使毒气随着汗液以及大小便排出体外。本来药石的性能是为了治疗疾病的，但如果炮制的方法不精细，或者服用的剂量过大，反而会酿成巨大的伤害。医生在面临病症时，绝对不能不谨慎，应当根据毒物性质的偏寒或偏热，用药性相反的物质来解除它。古人说：宇宙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凡是有剧毒植物生长的地方旁边，必定长有能解其毒的草药，学习医学的人只要仔细去探索寻觅就可以了。如果遇到被毒蛇、蜈蚣等咬伤，毒气顺着血脉流窜，应当在伤口的近心端上下迅速结扎，赶紧用口把有毒的坏血吸出，然后再敷上能解毒的草药，这样便能万无一失地保全性命。

按【阐微】此段经文是古代极度完善的临床急救与毒理学指南。对于植物神经系统剧毒（野葛所含的钩吻素，乌头所含的乌头碱），孙氏准确描述了其中枢中毒症状（口噤、绞痛、手足逆冷）。所采用的“生豆汁并甘草汁”是中医极为经典的广谱解毒剂，甘草中的甘草甜素在现代药理中具有类固醇样解毒功能。而对“金石发毒发狂”（多为砷、汞、铅等重金属引起的中枢神经与肾脏急性损伤），孙氏提出的“大量饮冷水、生地黄汁并坐冷水中”，实则是现代医学抢救急性中毒时“大量补液利尿促排、物理降温保护脑神经”的最早雏形。蛇伤时的“近心端结扎与吮吸排毒”，更是至今被普遍应用的野外急救金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