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耳鼻·耳鸣耳聋鼻衄鼻渊息肉诸方

论曰：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肺气通于鼻，肺和则鼻能知香臭矣。凡人暴感风邪，少阳经气不达，郁火上冲，则耳内蝉鸣，甚至暴聋，此为实热，宜以柴胡、黄芩、通草清透泄热。若年高久病，精血暗耗，阴虚火旺，致耳如流水，听候不真，此为肾虚，治当以干地黄、山茱萸、磁石补肾潜阳，固其根本。又有鼻渊之疾，浊涕连连，腥臭不堪，久必脑漏，此因胆移热于脑，肺气不清，当以苍耳子、辛夷、白芷芳香通窍，佐以黄芩、石膏清泄郁火。若肺热伤络，鼻中出血不止，谓之鼻衄，切勿强塞，急以生地黄、白茅根、藕节大剂煎服，凉血止血，引血下行。

白话论述中说：肾脏的精气向上通达于耳朵，肾气调和充盈，耳朵就能分辨五音；肺脏的真气向上通达于鼻子，肺气调和通畅，鼻子就能辨别各种香臭气味。大凡人突然感染了风热邪气，导致少阳胆经的气机不能宣达，郁结的火气向上冲逆，耳朵里就会出现像蝉鸣一样的声音，甚至突然丧失听力，这属于实热证，适宜用柴胡、黄芩、通草来清热透邪。如果是年老体弱或久病不愈的人，精血在暗中消耗殆尽，阴虚导致火旺，引起耳鸣声音像流水一样低沉，听别人说话也不清楚，这属于肾虚证，治疗应当用干地黄、山茱萸、磁石来补益肾精、潜降虚阳，巩固人体的根本。还有一种叫“鼻渊”的疾病，浑浊的鼻涕连绵不断，甚至带有令人难以忍受的腥臭味，时间长了必然导致“脑漏”，这是因为胆经的热邪转移到了脑部，导致肺气不能保持清肃，应当用苍耳子、辛夷、白芷等芳香类药物来开通鼻窍，并辅助使用黄芩、石膏来清泄郁结的火气。如果肺经的热邪损伤了血络，导致鼻子里流血不止，这就叫“鼻衄”，千万不要强行用东西堵塞，必须赶紧用大剂量的生地黄、白茅根、藕节煎煮服用，用来凉血止血，引导气血向下运行。

按本段为中医耳鼻喉科奠基之论。开篇引《内经》孔窍与脏腑关联之说，确立了“从内治外”的总则。对耳鸣耳聋的辨治，孙氏将其精准分为“少阳实热之暴聋”与“肾精亏虚之渐聋”，以“蝉鸣（高音调）”与“水流（低音调）”作为虚实辨证的客观依据，极具临床实战价值。针对“鼻渊（慢性鼻窦炎）”，孙氏明确指出“胆移热于脑”的病机，重用苍耳子、辛夷等芳香通窍之品，此即后世著名“苍耳子散”之雏形。对于鼻出血（鼻衄），特别警告“切勿强塞”以免血瘀阻滞，改以白茅根凉血导热下行，展现了顺势而为的道医治疗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