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口齿·口舌生疮牙齿宣露咽喉肿痹

论曰：口齿者，脾胃之门户，骨之余气也。心气通于舌，脾气通于口。凡人心胃积热，火炎上焦，则口舌生疮，连连不已，甚则糜烂，当以黄连、生地、玄参清心泻胃。若牙齿宣露，动摇作痛，或牙龈出血，此有虚实之分。胃火盛者，牙龈红肿且痛，当以升麻、石膏、黄芩清阳明之火；肾虚者，牙齿浮动而不甚痛，牙龈肉缩，此乃精气不固，不能充养骨髓，宜用骨碎补、熟地黄、牛膝以坚齿固元。外用细辛、升麻、青盐研末，每日晨起揩齿，不仅能疗齿痛，久用可令牙齿坚固生光。又有喉痹咽痛之急症，此乃风毒客于少阴，阻塞气道，急以桔梗、甘草、射干水煎频频含咽，以开结利咽，若喉中生疮结块闭塞，须以长针刺少商穴出血，以泄其毒。

白话论述中说：口腔和牙齿，是脾胃的门户，而牙齿更是人体骨骼之气剩余的结晶。心脏的真气通达于舌头，脾脏的真气通达于口腔。大凡人心胃之中积蓄了热邪，火气向上蔓延到上焦，就会导致口舌长疮，连续不断地发作，严重的甚至会发生糜烂，应当用黄连、生地黄、玄参来清泻心胃的火热。如果出现牙齿根部暴露（牙龈萎缩）、牙齿摇动疼痛，或者牙龈出血的症状，这要分清是虚证还是实证。属于胃火旺盛的实证，牙龈会红肿并且剧痛，应当用升麻、石膏、黄芩来清除阳明胃经的火热；属于肾虚的，牙齿有浮动感但不是特别痛，牙龈的肉向后萎缩，这是肾脏精气不稳固，不能向上充实滋养骨髓造成的，适宜用骨碎补、熟地黄、牛膝来坚固牙齿、培补肾元。外部可以用细辛、升麻、青盐研磨成粉末，每天早晨起床后用来擦拭牙齿，这不仅能治疗牙痛，长期使用还能让牙齿坚固并闪耀光泽。还有喉咙肿痛闭塞的急症（喉痹），这是风热毒邪侵犯了少阴经，阻塞了呼吸的气道，必须赶紧用桔梗、甘草、射干煎水，频繁地含在嘴里慢慢咽下，用来解开郁结、通利咽喉，如果喉咙里面长了疮块完全闭塞了气道，就必须用长针刺破大拇指的少商穴放血，以此来宣泄致命的毒邪。

按本段构建了中医口腔与咽喉医学的理论大厦。孙思邈精准概括了“齿为骨之余（属肾）”、“龈为胃之络（属阳明）”的生理关系，为后世治疗牙周病（牙齿宣露）提供了标准。对牙痛的“胃火红肿痛”与“肾虚隐痛萎缩”的虚实鉴别，切中临床肯綮。卷中记载的“细辛升麻青盐揩齿散”，实为世界上最早的药物牙膏配方，通过每日摩擦牙龈，改善局部微循环，是极好的中医口腔保健法。对于急性会厌炎或扁桃体化脓肿大等窒息危症（喉痹），孙氏提出桔梗甘草汤内服结合少商穴刺血的急救手段，挽狂澜于既倒，展示了极高超的中医急诊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