骈拇第八·性命之正与任其天真不以文乱质

骈拇枝指，出乎性哉！而侈于德。附赘悬疣，出乎体哉！而侈于性。

白话脚趾并连、手指多生，这虽是从天性中生出来的！但对于正常的形德而言却是多余的。身体上附着肉瘤、悬挂疣疙，这虽是从形体上生出来的！但对于真性而言却是多余的累赘。

按郭象注：“夫仁义者，非常物之性也。故骈枝之类耳。”庄子极具颠覆性地将儒家推崇备至的“仁义”比作病理学上的畸形（赘疣）。这表明在道家看来，超越本来面目去刻意追求道德卓越，不仅无益，反而是破坏真性的有害添加。

是故凫胫虽短，续之则忧；鹤胫虽长，断之则悲。故性长非所断，性短非所续，无所去忧也。

白话所以野鸭的小腿虽然短，如果给它接长，它就会痛苦；仙鹤的小腿虽然长，如果给它截短，它就会悲伤。因此，本性生来就长的东西不该去截短，本性生来就短的东西也不必去接长，这样也就没有什么忧患需要去除了。

按千古名喻。“凫鹤之喻”深刻阐明了“齐物”与“任性”的辩证关系。郭象注：“物各有性，性各有极，顺之则晏然，违之则交争。”世间万物的参差多态乃是天然，道家反对整齐划一的集权意志与道德统一，主张因循物性，方得大自在。

意乎桀之非人情也！不然，胡为天下之连连交走争而不休也！

白话我猜想那些标榜仁义的做法大概是不合乎人的本真性情的吧！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天下人会接连不断地奔走追逐、争斗不休呢！

按外篇的批判锋芒毕露。庄子认为，正是因为仁义道德这种外在规范的设立，引发了世人的攀比、伪善与争夺。郭象叹曰：“失其本性，而役其情神，是以交走而不息也。”点明道德说教本身即是乱天下之源。